第16章 庆余年16(1 / 2)
某日练剑间隙,范闲收了剑势,随意倚在廊下,单手拄着下巴,目光亮晶晶地望着不远处静坐调息的湄若,终于问出了藏在心里许久的疑问。
“阿若,你跟五竹叔,到底谁更厉害啊?”
湄若缓缓睁开眼,眸中含着浅浅的笑意,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范闲想都没想,一本正经地道:“我觉得还是五竹叔厉害。”
“哦?为何?”
“五竹叔能直接跳悬崖啊,跟玩儿似的。”范闲说得理直气壮。
湄若被他这直白的理由逗得轻笑一声,语气平静地解释:“你五竹叔走的是一力破万法,唯快不破。而我走的路子,与他不同。”
范闲微微一怔:“不同?”
“我修的是仙道。”湄若淡淡道,“本就不是一条道,没什么可比的。”
“仙道?”范闲猛地坐直身子,眼睛瞬间瞪圆,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就是小说里写的那种,吸纳天地灵气,修成大道、白日飞升的仙人?”
“对呀。”湄若点头。
范闲瞬间激动起来,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急切:“那……那我能不能修仙啊?”
湄若看着他这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忍不住轻轻敲了下他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想那么多做什么,先把你手里的剑练好吧。”
范闲被一语堵回,脸上的期待瞬间垮了下来,蔫蔫地应了一声:“……好吧。”
日子如水,匆匆而过。
费介与范闲之间,早有一个约定——若范闲能凭自己的本事将他放倒,便算是正式出师。
费介说得明白,不许借湄若那些奇毒,只能靠他自己所学的药理功夫。
范闲也当真守诺,自那以后,再没有动用过湄若给的任何一味药,一门心思钻研制药、试药、布局,日日琢磨着如何能让这位毒道宗师栽在自己手里。
凭着过人的天赋与日复一日的钻研,范闲终究是想到了一招奇招。
不算毒,却偏偏正中药理要害。
他没有用毒,反而是给费介大补特补。
各种温补、燥补、强补之药,被他以极隐蔽的手法,一点点融在费介的饮食汤药里,剂量拿捏得精妙至极,不伤身,却偏偏补得太过,补得气血上涌。
不过数日,费介便猝不及防地中招——直接流了鼻血。
堂堂毒道大宗师,没被天下奇毒放倒,反倒被自己徒弟用一堆补药给补得鼻血直流,一时之间又好气又好笑,指着范闲半天说不出话。
最终,费介长叹一声,无奈点头,认了范闲出师。
可出师二字出口,随之而来的,便是离别。
费介要走了。
范闲心里一下子空了一块,明明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出师,真到了这一天,却半点欢喜都没有,只剩下沉甸甸的不舍。
他跑到湄若那里,垂着脑袋,小声嘟囔,语气里全是掩不住的低落。
“我……有点舍不得老师。”
湄若看着他低落的模样,轻声劝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人这一生,终究是有聚有别。”
范闲何尝不懂这个道理。
道理他都明白,可人心偏生不是理智能轻易按住的东西。
懂是一回事,舍得又是另一回事。
不舍就是不舍,难过就是难过,哪是一句“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就能轻易抹平的。
只是他也清楚,该走的,终究留不住。
费介有他的江湖,有他的事要做,有他的路要走。
而他范闲,也有自己的路要继续往前走。
纵有万般不舍,也只能轻轻道一声珍重。
送走费介之后,范闲一路沉默,手里紧紧攥着一块腰牌,转身便来了湄若的院子。
离别之愁还凝在眉间,他兴致不高,整个人都透着几分淡淡的低落。
一进院子,他便看向静静立在廊下的湄若,声音轻缓,带着几分迷茫与探寻:
“湄若,你说……我的母亲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他一边轻声发问,一边将手中那块腰牌递了过去,话题自然而然,绕到了那位从未真正见过的母亲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