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庆余年41(1 / 2)
李弘成在二皇子府外院强撑着将那番场面应对过去,后背早已惊出一层薄汗,眼见李承泽虽怒极反笑,却并未当场发作,更未下令处置那只模样滑稽的异兽,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他深知这位二皇兄城府之深、隐忍之能冠绝京都,纵然被范闲这般当众戏谑羞辱,也绝不会因一时意气坏了大局。
二皇子李承泽盯着笼中那只依旧懵懂嚼草的羊驼,眼底戾气翻涌却被强行压下,指尖在身侧缓缓摩挲,片刻后忽然抬眼,语气平淡得近乎诡异:
“弘成,你回去转告范闲,这份礼物……本殿很喜欢,堪称近日来最合心意的奇物。”
李弘成心头猛地一震,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喜欢?
这分明是气到极致,却还要故作大度!
他瞬间明白,李承泽这是要将今日之事按下不表,非但不能发怒,还要摆出欣赏亲近的姿态,为的就是继续拉拢范闲。
范闲如今身在京都,身后有范建、陈萍萍隐隐庇护,更有深不可测的麒麟阁全力相护,早已不是那个从儋州来的无名私生子,而是各方势力都想争取、都不敢轻易动的关键人物。
杀不得,骂不得,即便受辱,也只能笑着收下。
这便是李承泽的狠辣与隐忍。
李弘成连忙躬身应道:“臣弟明白,定将皇兄的原话带到。”
“去吧。”李承泽挥了挥手,目光再未落在羊驼身上,仿佛那只是一件寻常摆设,可周身冷冽的气压,却昭示着他心底早已翻江倒海。
李弘成不敢多留,匆匆告辞,一路快步离开二皇子府。
待走出府门,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抹了把额角的细汗,心中对范闲的佩服与忌惮又多了几分。
这位范公子,是真敢把天捅个窟窿,偏偏捅了窟窿,还能让被捅的人笑着说没事。
两名生化人护卫依旧沉默抬着空笼,跟在李弘成身后,步伐稳如泰山,周身气息毫无波澜,仿佛方才在二皇子府经历的那场暗流汹涌,与他们全无干系。
一行人原路返回靖王府,不过半柱香功夫便重新踏入前厅。
前厅之内,气氛依旧闲适。
范闲早已换下了那副规规矩矩的模样,斜倚在椅上,指尖把玩着茶盏盖子,慢悠悠啜饮着清茶,神态轻松得仿佛只是来走了个亲戚,而非刚给一位皇子送去了足以引爆怒火的“大礼”。
他眼角余光瞥见李弘成快步进来,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玩味,面上却不动声色,起身含笑相迎。
“世子回来了,辛苦辛苦。”范闲语气热忱,全然一副等着好消息的真诚模样,“不知二殿下见到那份薄礼,是何反应?”
李弘成站定身形,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自然真切,丝毫不敢露出方才在二皇子府的慌乱与憋笑,按照李承泽的吩咐,缓缓开口,语气诚恳:
“范公子放心,二皇兄见到你送的礼物,十分惊喜,直言这是世间罕见的奇兽,他很是喜欢。”
这话一出,连站在一旁侍立的靖王府管家都微微一怔。
世间罕见的奇兽?很是喜欢?
范闲心中早有预料,却依旧故作惊讶,微微睁大眼睛,拍了下手,笑意盎然:
“当真?那可太好了!我还担心二殿下见惯了奇珍异宝,瞧不上这等山野小兽,如今听世子这般说,我便彻底放心了。”
他演技浑然天成,眼底的“欣喜”毫无破绽,仿佛送羊驼当真只是一片赤诚,毫无戏谑挑衅之意,看得李弘成心中暗自佩服——范闲这装傻充愣的本事,只怕不在二皇兄的隐忍之下。
“范公子费心了。”李弘成顺着话头往下说,语气愈发温和,
“二皇兄还说,范公子初到京都,便能寻得这般独一无二的异兽相送,足见心意之重。他素来喜爱新奇之物,这头异兽,他会好好安置在府中别院,日日照看。”
这话半真半假。
李承泽自然不会真的日日照看,可他也绝不会将羊驼丢弃或斩杀,若是那样做,反倒落了口实,显得他心胸狭隘、容不下半分玩笑,只会成为京都权贵圈的笑柄。
最好的做法,便是坦然收下,对外宣称喜爱,将一场刻意的挑衅,变成寻常的礼尚往来。
范闲听得连连点头,故作感慨道:“二殿下胸襟开阔,气度不凡,果然不是寻常人能比拟的。我原先还惴惴不安,如今总算能踏实喝茶了。”
他嘴上说着恭维话,心底却早已笑翻了天。
喜欢?
怕是气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吧!
李承泽的隐忍与拉拢之意,他比谁都清楚。
如今京都局势混沌,太子懦弱、长公主疯狂、庆帝冷眼旁观,各方势力都在积蓄力量,二皇子野心勃勃,一心想要夺嫡,自然不会放过他这颗有分量、有背景、还有麒麟阁撑腰的棋子。
哪怕他送了一只羊驼当面嘲讽,李承泽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还要笑着说喜欢。
这就是权力场上的身不由己。
李弘成看着范闲一脸“真诚欣慰”的模样,心中暗自苦笑,却也只能配合着继续演下去:
“范公子与二皇兄一见如故,日后多有往来,便是京都一段佳话。二皇兄还特意嘱咐,让我留范公子在府中用午膳,略尽地主之谊。”
范闲自然不会真的留下用膳。
他今日目的已经达成——既狠狠戏弄了二皇子,出了口之前被暗中针对的恶气,又借着靖王世子之手,将送礼之事摆在明面上,让庆帝挑不出半点错处,更逼得李承泽只能隐忍示好,一举三得。
若是再留下用膳,反倒显得刻意亲近,落了下乘。
他当即拱手,笑意得体地推辞:“世子美意,在下心领了,只是今日还有要事在身,需早些回范府向父亲请安,改日一定登门叨扰,到时再与世子、二殿下一同饮酒畅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