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戈壁藏墟骨音寒(1 / 2)
原文再续。
黄沙卷地,罡风怒号,将茶马古道最后一缕残存的车辙碾成齑粉,吞入无边苍茫。戈壁滩上,干裂的土纹如蛛网般蔓延,又似濒死之蛇的枯骨,在昏黄天幕下透着死寂。马飞飞立在半塌的土堡前,粗粝的手掌死死按在腰间的青铜罗盘上,冰凉的铜身竟烫得灼人,罗盘纹路里翻涌的金芒穿透磨破的粗布军装,直烙进皮肉,似有一团纯阳之火顺着经脉游走,烧得他心口发烫,也烧得他眸色愈发沉凝。
“司令,撑不住了……”副队的声音被风沙揉得支离破碎,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他身后,二十余名游击队员歪歪扭扭地倚着土堡残垣,半数人面色蜡黄如纸,双手死死捂着小腹,腹痛如绞的剧痛让他们佝偻着身子,冷汗混着黄沙从额角滑落,在脸上冲出一道道狼狈的泥痕。这戈壁绝域本就水土奇恶,再加上东瀛人暗中布下的阴瘴,队员们接连倒下,士气如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土堡外,一口枯井的石沿上还凝着未干的湿痕,却被一股浓烈的腥气盖过,那腥气混着腐骨味,在风沙中飘散,令人作呕。倏然间,一声铁器入肉的闷响刺破死寂,紧接着是一名年轻队员短促的惨叫,余音未落便戛然而止,只剩风沙掠过枯树的呜咽。
马飞飞眸色骤沉,寒芒乍现,反手抽出腰间的玄冥月亮银钩。那银钩甫一离鞘,便引动天地间的月华之力,金芒暴涨,如一道利刃劈开漫天黄沙,将周遭的黑暗撕出一道缺口。“敢动我的人,找死!”一声怒喝震得土堡残垣簌簌落沙,银钩携着破空之势飞旋而出,银芒裹着金辉,直取堡外那道隐于黄沙中的黑影。
黑影是阴摩罗殿的死士,一身玄衣与黄沙融为一体,手中骨刃泛着幽蓝冷光,刃身刻满扭曲的阴符,淬着见血封喉的剧毒。见银钩袭来,那死士竟不闪不避,骨刃横劈,金铁交鸣的脆响在戈壁上炸响,火星四溅。只听“咔嚓”一声,死士的手腕应声齐断,骨刃坠地,而玄冥月亮银钩余势未消,带着凌厉的劲风洞穿其咽喉,将他钉在土堡的夯土墙上。金芒从银钩上漾开,如沸水浇雪,将死士体内的阴煞烧得滋滋作响,片刻间,那具躯体便化作一滩黑血,渗入黄沙,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几乎在银钩出手的同时,两道枪声接连响起,枪声清脆,盖过风沙。魏光荣手持驳壳枪,枪口凝着淡淡硝烟,她侧身靠在马飞飞背后,鬓边的碎发被风沙吹乱,贴在光洁的额角,眼神却冷冽如霜,如寒潭深泉。两枚子弹精准无误地射中另两名潜行的死士眉心,那死士额头当即浮现出黑紫色的血印,正欲催动邪术反扑,魏光荣指尖凝起东瀛血印的赤红光芒,屈指一弹,两道红芒如疾箭般射出,精准贴在邪术师的面门。金红二色交织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邪术师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在光芒中消融,最终化作一滩黑血,被风沙吞噬。
背靠背的两道身影,在漫天黄沙中凝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铁壁。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刻意的配合,只有动作间的极致默契。他们是相濡以沫的夫妻,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更是身负青铜罗盘秘术,守护华夏山河的护宝人。这世间最动人的情谊,莫过于此,你为我挡下背后的刀,我为你扫清前路的障。
“退守便是任人宰割,今日,我们闯这龙潭虎穴!”马飞飞收钩入鞘,腰间的青铜罗盘微微震颤,指针疯狂旋转数圈后,猛地停住,死死指向土堡深处的黑暗。那是古楼兰残墟的核心,也是阴邪汇聚之地,更是东瀛人设下的死亡陷阱。魏光荣颔首,抬手将驳壳枪上膛,动作干脆利落,她伸手扶起身旁一名腹痛难忍的队员,声音沉稳有力,如定海神针,安抚着众人慌乱的心:“能走的,跟我们往里冲;不能走的,守着堡门,记住,我们是华夏的兵,守的是脚下的山河,护的是身后的同胞!”
队员们眼中的惧色被热血冲散,哪怕腹如刀绞,哪怕浑身酸软,也撑着手中的大刀、步枪缓缓站起身。他们的身影或许狼狈,他们的装备或许简陋,但他们的眼神却愈发坚定,燃着不灭的火光。风沙中,二十余人的队伍紧紧靠拢,如一柄虽钝却利的剑,迎着刺骨的罡风,向着残墟深处走去,脚步坚定,步步铿锵。
越往残墟深处走,空气便愈发阴冷,漫天黄沙渐渐平息,周遭的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只剩细碎的“咔咔”声在耳边回荡,那是骨节碰撞的声音,细碎、冰冷,寒入骨髓,是独属于这藏墟之地的骨音。魏光荣走在队伍前方,借着青铜罗盘散出的金芒看清前路,当眼前的景象映入眼帘时,这位见惯生死、历经风浪的女巾帼,瞳孔骤然收缩,目眦欲裂,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
八具丈高的骨人立在黑石祭台四周,森白的白骨之上刻满扭曲的阴符,眼窝中燃着幽蓝的鬼火,在黑暗中跳动,透着诡异与狰狞。骨爪森然,泛着冷光,每一步挪动,都带起细碎的骨响,在死寂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那座祭台由黑石垒成,石台之上,数十具孩童的尸骨层层叠叠地堆砌着,小小的骨架上同样被刻满阴符,幽蓝的鬼火在孩童的眼窝中微弱跳动,像是无数冤魂在低泣,在控诉,那景象,惨不忍睹,令人心如刀绞。
八名紫袍邪术师围在祭台旁,双手结着诡异的印诀,口中念着晦涩难懂的咒文,声音低沉,如鬼魅低语。黑色的煞气从孩童的尸骨中源源不断地溢出,缠上四周的骨人,让那森白的白骨更显狰狞,煞气翻涌,在祭台上空凝成一团黑云,压得人喘不过气。
祭台之上,一名紫袍老者负手而立,脸上覆着一张狰狞的鬼面,正是阴摩罗殿的鬼面老怪。他枯瘦如柴的手抚过孩童的尸骨,动作轻柔,却透着刺骨的阴寒,口中发出阴恻恻的笑,那笑声在残墟中回荡,令人不寒而栗:“马飞飞,老夫等你许久了,青铜罗盘的九日残魂,今日,该归我阴摩罗殿了!”
以童骨养煞,以活魂炼阵,这便是东瀛人布下的九日祭阵。他们以孩童的纯阴之魂为引,以万千煞气为基,只为引出青铜罗盘中的九日残魂,破去罗盘的纯阳金芒,夺宝为己用,妄图以邪术覆灭华夏。
“畜牲!”马飞飞目眦欲裂,眼中翻涌着滔天怒火,一字一句,从牙缝中挤出。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怒,玄冥月亮银钩再度出手,金芒如月华倾泻,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劈鬼面老怪。
八具骨人齐齐转身,森白的骨爪迎向银钩,幽蓝鬼火与金芒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火星四溅。骨爪在金芒中寸寸碎裂,却又有黑色的煞气从祭台涌出,将碎裂的白骨重新凝聚,恢复如初。魏光荣身形如电,脚下踏起精妙的步法,绕到邪术师身后,指尖红芒连发,两道赤红光芒如疾箭般射出,两名邪术师来不及反应,便被红芒烧穿心口,咒文顿断,祭台上的煞气微微滞涩。
队员们虽无术法傍身,却个个悍勇无畏,他们举着大刀、步枪,嘶吼着冲向骨人。哪怕刀刃砍在白骨上只留下一道白痕,哪怕子弹打在骨人身上毫无作用,哪怕被骨爪抓伤,身中剧毒,他们也死死拽着骨人的四肢,不肯松手,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马飞飞夫妇争取着宝贵的时间。
一名年轻的队员被骨爪洞穿胸膛,森白的骨爪从他的后背穿出,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黄沙。他却死死咬着牙,眼中燃着不灭的火光,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腰间的手榴弹塞进骨人的胸腔,拉响了引线。“轰隆”一声巨响,爆炸声在残墟中炸响,白骨纷飞,血肉四溅,那名队员的身躯也在爆炸中化为齑粉,他的鲜血溅在黑石祭台上,与孩童的尸骨相融,红得刺目,红得令人心碎。
马飞飞看着这一幕,心口如被利刃剜割,痛彻心扉。腰间的青铜罗盘似是感受到他的怒意与悲戚,金芒骤然大盛,耀眼的金辉几乎要将整个残墟照亮。他抬手结印,指诀变幻,口中念动青铜罗盘的秘术,声音洪亮,如洪钟大吕,震彻四方:“九日为阳,破阴除煞,华夏山河,岂容邪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