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秦笙的提议(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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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经》有鸟焉,其状如鹤,一足,赤文青质而白喙,名曰毕方,其鸣自叫也。”许朗说得很平静,像在背课文,“独腿的鸟。我做一只独腿的鸟。”
林晓薇想起他在草场地工作室里焊的那些铁架。歪歪扭扭的,站不稳的,像一个人的骨架。独腿的鸟,站不稳,但还是要站。
赵梦溪举手:“我做耳鼠。那个长着兔子的头、麋鹿的耳朵、老鼠的身体、会飞的,叫什么来着……耳鼠!对,耳鼠。用银和珐琅做一对耳环。”
李岫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我做讙。三只脚的狐狸。用皮革做一件外套,只在后背做结构。”
林远推了推圆框眼镜:“我做旋龟。龟身鸟首,尾巴像蛇。用陶瓷做,釉色用青绿,烧高温。”
陈屿白说:“我做鹿蜀。长着白头发的鹿,佩戴它的皮毛可以多子多孙。我做一款香,叫鹿蜀。前调是松木,中调是花果香,后调是麝香。”
周念从画筒里抽出一卷纸,展开,是一幅还没完成的插画。画的是一个女子,披着红色的斗篷,斗篷上九条尾巴若隐若现。身后站着一只鸟,独腿,仰头向天。
“这是我和晓薇的作品。”周念说,“我给她画一张海报。”
林晓薇愣住了。她没跟周念说过这个。
“我想画的。”周念说,“看了你的设计稿之后,脑子里就有这个画面了。可以吗?”
林晓薇点了点头。
秦笙在笔记本上把每个人的异兽和作品形式记下来,然后合上本子。
“展期定了,三月中旬。一个月时间,够不够?”
“够。”几个人异口同声。
散会后,许朗没走。他站在衣架前,看着那件九尾狐斗篷,看了很久。
“你这件,用的是双面异色提花?”他问。
“对。苏亦菲从法国寄来的。”
许朗伸手摸了摸斗篷的背面,浅金色的内衬在他指尖滑过。
“镂空翻边。”他说,“你胆子大,敢在面料上开口子。”
“试了好几次才成功。”
许朗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指尖,上面沾了一点浅金色的绒毛。
“毕方那只鸟。”他说,“我做一只铁鸟,独腿,站在一根柱子上。站不稳。但不会倒。”
林晓薇看着他。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不爱笑的样子。
“为什么不会倒?”
“因为柱子是焊在地面上的。”他说,“它站不稳,但它被固定住了。想倒也倒不了。”
林晓薇忽然觉得,许朗的毕方,和她的九尾狐,说的也许是同一件事。
站不稳,但不会倒。
被什么固定住?
她没问。
许朗走了。工作室安静下来。林晓薇把九尾狐斗篷挂回衣架,把周念留下的那幅未完成的海报贴在墙上。穿红斗篷的女子,身后站着一只独腿的鸟。女子在看向前方,鸟在仰头看天。
她拿出手机,给傅念安发了一条消息:“联展的主题改了,叫‘异兽’。”
那边很快回:“不是你的系列名字吗?”
“秦笙说让大家都做异兽。许朗做毕方,赵梦溪做耳鼠,李岫做讙,林远做旋龟,陈屿白做鹿蜀,周念给我画海报。”
傅念安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又是一条:“你那只九尾狐,叫什么名字?”
林晓薇想了想,打字:“没取名字。就叫九尾狐。”
“那蛮蛮呢?”
“也没取。就叫蛮蛮。”
“烛龙、乘黄、腓腓呢?”
“都没取。”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发来一条:“等你的系列做完了,我帮你想名字。”
林晓薇看着那行字,嘴角翘起来。她把手机放在桌上,走到工作台前,拿起那块试了吊染的样布。深浅过渡还是不够自然,接缝处有一条明显的分界线。她把样布叠好,放在一边,重新裁了一块新的真丝双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