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顾屿的祝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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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
顾屿点了点头,没问傅念安怎么办。傅念安也没说。
吃完饭,顾屿抢着买了单。“你们别跟我抢,专程来看展的,哪有让东道主请客的道理。”
三人站在小馆子门口。北京的春天风大,吹得红灯笼晃来晃去。林晓薇缩了缩脖子,傅念安侧身挡了一下。
顾屿看着傅念安的动作,像在看一道题。“你变了不少。”他对傅念安说。
“哪里变了?”
“高中那会儿,你不会挡风。你会把衣服脱给她。”
傅念安没回答。
顾屿没再追问,转头看林晓薇。“高铁票下午四点的,得走了。”
林晓薇没说话。
顾屿站在她面前,看了她几秒,然后伸出手。“你们好好的。”他握住她的手,晃了一下,松开了。
他转向傅念安。“她要是受委屈,我随时回来。”
傅念安看着他,目光平静。“不会有那天。”
顾屿笑了一下,把夹克拉链拉到下巴,转身走向路口。走了几步回头,冲林晓薇挥了挥手,然后转过街角不见了。
两人站在小馆子门口,风吹得围巾的流苏飘起来。林晓薇没动,傅念安也没催,静了一会儿。
“走吧。”她拉住他的袖子。
回展厅的路上,她想起高中时候的顾屿。那时候他总穿白T恤牛仔裤,站在教室后排,手里转着笔,嘴角带着痞笑。帮她讲物理题的时候,不会直接给答案,会用笔点着题干,问“你看这里,条件是不是读漏了”。后来他离开了,没再讲过题。她以为他会一直带着那个痞笑,但刚才他笑了,不是痞笑,是释然。
撤展的工作很繁琐。秦笙带着工人把展墙拆了,许朗的铁鸟被几个工人搬上货车。他的铁鸟在展厅门口站了七天,独腿,仰头向天,焊死了,站不稳但不会倒。今天它终于可以休息了。
赵梦溪把自己的耳鼠银饰从墙上取下来,装进纸箱。李岫把讙皮衣叠好放进防尘袋。林远把旋龟陶瓷抱在怀里走出展厅,像抱着一个婴儿。陈屿白的那组鹿蜀香氛被一位藏家买走了,她来收空瓶子。周念把那幅海报卷好塞进画筒,说“明年还要画,画更大”.林晓薇的十二件作品从弧形展墙上取下来叠好装进防尘袋拉好拉链。蛮蛮分成两件男款一件女款一件各自装进各自的袋子里。翅膀的纹路隔着防尘袋看不见了。
秦笙走过来问“你那件九尾狐,有人出价吗”。“孟奕没再联系我。”“她会再找你的。”秦笙拍了拍她的肩,“你等着。”
秦笙去忙撤展的事。林晓薇蹲在地上把防尘袋一个一个码进纸箱里。傅念安蹲在对面帮她码。
“顾屿今天来,你不高兴?”她问。
“没有。”
“那你路上一直没说话。”
傅念安把一个防尘袋塞进纸箱。“他说的话,我记住了。”
“什么话?”
“‘她要是受委屈我随时回来’。”傅念安抬头看着她,“我不会让你受委屈。不是因为他会回来,是因为我不想让你难受。”
林晓薇没说话。她低下头继续码防尘袋。九尾狐的朱砂红透过防尘袋的塑料膜隐约透出来,像隔着晨雾看日出。
从798出来天已经快黑了。秦笙锁了展厅的门,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咔嗒一声。林晓薇站在广场上看着那扇玻璃门,七天前这里挂着一张海报——穿红斗篷的女子身后站着一只独腿的鸟。现在海报揭了,门锁了,明天这里会挂着别的东西。
“走吧。”傅念安拉住她的手腕。
两人穿过广场走到路边等车。路灯亮了,风小了。她靠在他肩上,他没动,让她靠着。她想起顾屿走之前说“你们好好的”,想起傅念安说“不会有那天”。两个男生,一个站在街角回头挥手,一个站在身边挡住风口。
车到了,两人上车。她靠着窗,路灯的光在脸上明暗交替。傅念安坐在旁边,没说话,把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指很凉——今天他没戴手套,把外套脱给她了。她摸到他指节上沾着一点灰,撤展的时候蹭上去的。
她没松开,低头用指腹慢慢擦掉那点灰。
车在学校门口停下来,两人下车走进校门。校园里很安静,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她没回宿舍,他也没催。两人沿着操场走了一圈,又走了一圈。操场上有人在跑步,看台的灯亮着,把跑道照得发白。
她没说话,他也没动。两人就站在操场边,看台上的灯把他们的影子投在跑道上。她的影子矮一些,他的影子长一些,并排站着,像蛮蛮的两只翅膀。隔了一点距离,没连上。她往他那边挪了一步。影子连上了。
“走吧,送你回去。”他牵住她的手。
两人走出操场,穿过教学楼,穿过宿舍区,在林晓薇楼下停住。他从口袋里掏出她的手,把口袋里的暖宝宝塞进她掌心。“拿着,手太凉了。”她攥着暖宝宝,温热透过纸面渗进皮肤。
“晚安。”他说。
“晚安。”
林晓薇转身上楼,走到二楼拐角时从窗户往下看。他还没走,站在路灯下。她冲他挥了挥手,他挥了挥手。她继续上楼。
回到宿舍,小陈已经把灯关了,只留了床头小台灯。林晓薇轻手轻脚地洗漱完躺到床上。手机亮了,傅念安发来一条:“到宿舍了。”她回了一个“好”。过了一会儿又发来一条:“顾屿今天说的话,有一句我同意。”她问哪一句,他回:“他说你比我想的还要厉害。这句话是对的。”
林晓薇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扣在胸口。天花板上路灯的光透过窗帘投下一片模糊的亮斑。她想起顾屿走之前说“你们好好的”,想起他说“我随时回来”。他不会回来的。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