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婚礼服系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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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
“为什么?”
“因为你在画它的时候,想的是穿它的人。”
她愣了一下。她没告诉过任何人,她画婚礼服的时候在想什么。她画凤冠的时候,想的不是客户,而是自己在婚礼上戴上凤冠的样子。她画霞帔的时候,想的不是客户,而是自己穿上霞帔的样子。她的笔在纸上走,心里在走一条还没到但已经在等她的路。
他看不懂设计稿的细节,但他看得懂她的心。那张稿纸上的每一笔,都是她对未来的想象。她不是在为客户画,是在为自己画。为自己画一件还没到时候穿的嫁衣。
墙上的六张稿子,皱巴巴的。第一版的凤头,第二版的腰线,第三版的裙摆。他一张一张看过去,帮她把纸面抚平。指腹从纸面滑过,折痕还在,但那条线又能看见了。
“你不用揉掉。画得不好就留着。以后回头看,就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来的。”
她没接话。她想起那些被她揉掉的稿子,那些她认为不够好、不值得给别人看的、被她扔进纸篓的。那些都是她走过的路,她不想回头看,觉得难为情。他说可以回头看,她走过的每一步都在那些线条里。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路灯亮了,梧桐树的叶子在风中哗哗响。她站在窗前,他站在她身后,两个人都没说话。
她的速写本翻开着,那一页上画着婚礼服的第四版。凤头已经定了,云肩的纹样也定了。裙摆的百褶还在调,每一褶的宽度都要一致,她用尺子量了无数遍。折叠,对齐,压平。折了又拆,拆了又折。手指捏着面料折出褶痕,捏得太用力,指腹上压出了红印。
从第四版到第五版。她改了领口的弧度。第一次太低了,第二次太高了,第三次刚刚好。高低之间差的只有几毫米,她的手指在那几毫米之间来回走了很久。
她忽然想起他帮她量尺寸的那天。他站在她身后,手指从她的肩峰慢慢滑过去,沿着肩线到手臂。他的指尖很轻,像羽毛扫过皮肤,那就是她的尺寸。肩宽、胸围、腰围,他的手指量过,她的指尖记住了。她现在画这些稿子的时候,手指走的那些距离,都是他量过的。肩线、腰线、裙摆,每一笔都在重复他手指走过的路。她画的不只是婚礼服,是她和他之间的那些尺寸。是肩宽差十二厘米,是胸围差二十厘米,是她的右肩靠着他左臂时,那一小段恰好能容纳她下巴的弧线。
第五版完成了。她贴在墙上,退后几步看。凤头,云肩,裙摆。凤头的弧度圆润,不尖不刻薄。云肩的层次分明,每一层的颜色都不同。裙摆的百褶宽窄一致,从腰线一直垂到脚踝。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鼻子有一点酸了,不是难过,是觉得这件衣服应该穿在新娘身上,而那个新娘还没等到穿它的那天。她已经画了它很久很久。
他走过来了,站在她旁边。两个人看着墙上那张稿子,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高一矮。
“定了?”他问。
“定了。”
“那开始做了?”
“嗯。明天开始。”
她转过身看着他,他看着她。两个人之间隔了一盏台灯,光不亮但足够看清彼此的脸。
“念安。”
“嗯。”
“这件婚礼服做好以后,我想穿着它照一张相。”
他没说话。
“不是真的穿。就是照一张相。穿着它,站在工作室里,站在玉兰树下。照一张就好。”她的声音越说越轻。“我想看看自己穿嫁衣的样子。”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路灯的光从窗户透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蜷着,他的手指垂在身侧。她伸出手碰到了他的手指,他的指尖凉凉的,她没有缩回去。过了片刻,他的手指翻过来扣住了她的手。两个人都没说话,但她的手掌心贴着他的手背。
她把目光从墙上那张稿子移开了,看着窗外。梧桐树的叶子黄了一半,落叶在路灯下打着旋。秋天快过完了,冬天要来。冬天过了就是春天,春天会开满玉兰花,她不知道。那个时候这件嫁衣会在谁身上,她也不知道。但此时此刻灯下的影子告诉她,她在画的是未来的模样。而他,在未来的每一个模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