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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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鬼母,是他们信仰里至高无上的存在。”
“她死去之后,眼睛会寻找新的宿主,获得重生。
她的身躯则被封存在冰川般剔透的水晶里,永不腐朽。”
“她的臣民为她修筑了九层高的妖塔。”
“最终,将她的棺椁安置在昆仑山东边的雪山脚下,一条地下河的旁边。”
话音落下,好一阵子,周围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轻响。
所有人都像被冻住了,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他们猜到张启尘或许能认出一些,却没人料到,他能如此顺畅地将整段含义和盘托出——就连陈教授都束手无策的东西,在他这里,竟像读一封寻常家书般轻易。
“空口无凭,谁知道他是不是瞎编的?”
楚箭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语调生硬。
这句话引来的,是好几道立刻钉在他身上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的意味清晰得刺眼:这不过是输不起的难堪罢了。
嫉妒这东西,果然能让人变得连自己都陌生。
“楚箭!”
陈教授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截断了他还想出口的话。
老人转向张启尘时,神色已恢复温和,甚至带着赞赏:“小张同志,真是后生可畏。
你在鬼洞文上的造诣,恐怕眼下国内无人能及。”
“关于昆仑魔国、鬼母和九层妖塔的零星传说,我早年也曾在一些残卷里读到过……”
他缓缓补充道,像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魔国与鬼洞文字之间,”
声音顿了顿,“究竟存在何种关联?”
张启尘的指尖在桌沿轻轻叩击,目光转向陈教授:“您是否考虑过,精绝古国或许就是古老魔国遗脉?”
室内空气骤然凝滞。
陈教授手中的茶杯微微一晃,几滴深色茶汤溅在泛黄的笔记上。
他嘴唇无声地颤动了几下,那双常年被文献磨损的眼睛却骤然亮起,像是深夜荒原里突然点燃的火把。
一辈子。
他几乎将全部岁月都浸在了西域的风沙与残卷里。
各**朝更迭的脉络、文字演变的痕迹,早已在他脑中织成一张破碎的网。
此刻,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却像一根银针,精准地刺穿了所有迷雾。
学术界至今将精绝国视为飘渺传说。
流传下来的记载太少,少得像大漠里偶然露出的半截枯骨。
更无人知晓,那个曾在丝绸之路上绽放过短暂强光的政权,究竟从何处诞生,又为何突然沉寂。
——没有文明能凭空出现。
如果精绝真是魔国后裔……
陈教授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没错……一定是这样!”
他几乎是从椅子里弹起来的,膝盖撞到桌脚也浑然不觉,“小张同志,你这个思路——简直是为考古学撕开了一道新的裂缝!”
他语速越来越快,字句像滚烫的沙粒般往外迸:“只要能找到实物证据,哪怕只有一件……整个世界都会重新看待西域历史!”
张启尘看着老人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默默将桌上的茶杯往对方手边推了半寸。
震动学界?他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嘲讽。
于他而言,名字出现在阳光下并非幸事。
“小张同志见识之广,实在令人意外。”
郝爱国搓着手干笑两声,额角渗出细汗。
他和老师一样脸颊发烫,只是那热度里还掺着别的什么。
王凯旋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斜眼睨着那几个坐立不安的学者:“刚才不是还有人鼻孔朝天,质疑咱们张爷不懂行么?”
他故意把话音拖得又缓又重,“照我看啊,某些端着铁饭碗的专家,怕是连给张爷递工具的资格都没有。”
长桌对面骤然陷入沉默。
几个穿着中山装的身影僵在那里,仿佛突然被沙漠夜晚的寒气冻住了脊椎。
陈教授倒没觉得有什么。
对他而言,考古本就是追寻历史**的旅途,个人的颜面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一向不轻视那些古董商人。
就连他自己,也常与几位行内人——比如大金牙的父亲——坐下来探讨过往的痕迹。
因此此刻他脸上并无窘迫。
真正耳根发烫的是郝爱过,还有他身边两个年轻人,楚箭与萨迪鹏。
他们才感到脸颊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抽了一下。
“你说精绝国是魔国留下的后裔,”
雪梨杨的视线转向张启尘,“这说法有什么依据吗?”
张启尘迎上她的目光,语速平缓:“三千多年前,藏地有位被称为**的王,与莲花生大师联手,将魔国从雪域高原上彻底抹去。”
“那个曾经盘踞一方的宗教政权,一夜之间崩塌。”
“不过。”
“有两支人逃了出来。”
“一支躲在藏地深处,成立了轮回宗,还想重现魔国旧日的景象。”
“另一支往西走,一直走到扎格拉玛山脚下,在那里建起了精绝古国。”
“事实上。”
“两国不仅用的文字相同。”
“若是谁既熟悉精绝文化,又了解魔国遗存,便会发现——”
“他们崇拜的对象也一样。”
“崇拜眼睛,崇拜无底的深洞。”
这番话再次落下时,在场的人只觉得颅腔内嗡地一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骤然炸开。
这是认知上的碾压。
他们怔住了。
彻底怔住了。
这听起来如同荒诞传说的叙述,被张启尘用平静的语气铺陈出来,却每一句都像嵌进了历史的缝隙里。
最受震动的,
是陈教授。
知道得越多,越能体会这番话的重量。
因为只有对那片迷雾稍有涉足的人,才听得出这些话里藏着多少被岁月掩埋的线索。
倘若这些内容公之于众,
恐怕整个考古学界都会为之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