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赵师傅封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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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十,何雨柱、吕辰、雨水三人起得很早,收拾打扮起来。
不是准备去上班。
今天是赵四海师父封刀的日子,他们已经请了假。
何雨柱打了一盆水,仔仔细细地洗了脸,又从墙上取下剃刀,对着镜子刮了胡子。
陈雪茹拿来一套新衣服,藏蓝色的中山装,是专门为今天准备的。
先帮他把里头的棉袄穿好,又套上中山装,一颗一颗地帮他扣好扣子,又拿出一只表给他戴上。
“行了。”
何雨柱对着镜子照了照,里头的人精神了不少。
“爸爸!”小念青穿着一件红色的小棉袄,扎着两条小辫子,辫梢系着红色的蝴蝶结,“我也要去!”
“去,都去。”何雨柱蹲下来,“今天是师公的大日子,念青当然要去。”
一家人正闹着,院门被敲响了。
吕辰开门,是何雨柱的徒弟马华。
二十出头,浓眉大眼,穿着一件半新的蓝布棉袄,手里拎着两个网兜,一兜装着两瓶汾酒,一兜装着几包点心。
“吕工好,我师父呢?”
“在里面。”吕辰让开门。
马华看见何雨柱从堂屋出来,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师父,我来接你们。”
马华是何雨柱唯一的弟子,几年前,在轧钢厂食堂当临时工,切菜、洗碗、打杂,什么都干。
何雨柱看他手脚麻利、眼里有活,带着去见了赵四海,赵四海认可了他的人品,点了头。
这才正式磕头,录入门墙,成了赵四海师门的第四代弟子。
“马华,这么早?”何雨柱接过网兜,“你几点起的?”
“四点多。”马华嘿嘿笑了两声,“怕路上耽误了,早点出来放心。”
“吃了没?”
“没呢。”
“进屋,先喝碗粥。”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活儿多,别饿着肚子。”
马华跟着进了堂屋,陈婶已经盛好了粥,一碟咸菜、两个馒头。
马华三口两口喝完,又拿了一个馒头揣进兜里。
吕辰和雨水也收拾妥当了。
吕辰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手里拎着帆布包,包里装着那套文房四宝,笔、墨、纸、砚,一样不缺,用盒子精心包装着。
雨水穿了一件蓝色的列宁装,头发扎成一条马尾,干净利落。
她手里捧着一个用红绸包着的木盒子,里面是她为师父师娘抄录的养生方子。
“婶儿,雪茹,我们先过去,晚上,咱们在北京饭店汇合,一家人都去,一个也不能少!”
何雨柱交待一番。
陈婶点了点头:“你们先去吧,我在家带着孩子,等雪茹和晓娥下了班,咱们一起来”。
三兄妹领着马华出了门,一人骑了一辆自行车,往赵四海师父家方向而去。
正月的北京,冷得扎手。
晨风从耳边掠过,冻得鼻尖发红,但大家心里都热乎乎的。
骑了大约四十分钟,到了赵四海师父家。
赵师父家的大门敞开着,院里院外收拾得干干净净。
吕辰等人把车支好,拎着礼物进了院子。
赵师傅的女婿站在院子里,见四人进来,连忙招呼:“柱子来了,爸爸妈妈在堂上,快进去陪他老人家说话。”
他引着四人来到正堂,赵四海师父在正堂中央端坐,穿着一件藏蓝色的中山装,领口的扣子系得严严实实,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花白的鬓角在晨光中泛着银光。
他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的皱纹很深,但精神很好,红光满面的,一点都不像六十多岁的人。
师娘坐在他旁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棉袄,领口绣着几朵暗纹的梅花,满头银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个银簪子别在脑后。
她看见何雨柱一家人进来,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柱子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赵师父的女儿起身倒水,外孙女在师娘怀里安静静的站着。
何雨柱走到赵四海面前,双膝跪下,磕了一个头。
“师父。”
吕辰、雨水也跟着跪下,马华跪在最后面。
“师父师娘,今天是您的大喜日子,我们给您磕头了。”
四个人齐齐磕了三个头。
赵四海伸出手,把何雨柱扶起来,又扶了扶吕辰和雨水,最后扶了扶马华。
他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嘴角微微翘着,眼眶却有点红。
师娘在旁边抹眼泪,嘴里念叨着:“好,好,都来了,都来了。”
何雨柱起身打开包袱,里面是两套新衣服,一套男装,藏蓝色中山装;一套女装,暗红色棉袄。
针脚细密,走线笔直,领口处各绣着一个暗纹的“福”字。
“师娘,这是雪茹给您和师父做的。”何雨柱把衣服递过去,“您试试,不合身雪茹再改。”
师娘接过去,摸了摸料子,眼眶又红了:“雪茹这孩子,年年给我们做衣服,我们哪穿得完?”
“穿得完,穿得完。”何雨柱笑道,“师父师娘身体好,一年一套不算多。”
吕辰从帆布包里拿出那套文房四宝,放在桌上。
胡家笔,程家墨,清宣纸,唐砖砚,样样都是好东西,样样都不张扬。
“师父,这是一点心意。”吕辰说,“您退休了,闲的时候写写字,修身养性。”
赵四海拿起那支笔,在指尖转了转,点了点头:“好笔。”
雨水捧起那个红绸包着的木盒子,双手递给师娘:“师娘,这是我给您和师父抄的养生方子。有食疗的、有药浴的、有按摩的,都是李一针先生亲自审过的。您照着做,保准身体好。”
师娘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沓宣纸,蝇头小楷,一笔一画,工工整整。
她看了几行,眼泪就掉下来了。
“雨水啊,你这孩子,心这么细……”
师娘拉着雨水的手,半天说不出话来。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师父!”
大师兄李长林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和两个年轻小伙子。
李长林穿着铁路系统的制服,深蓝色的棉袄,领口别着一枚铁路徽章。
他在火车站生活段当大师傅,手下管着三十几个人,是四个师兄弟里混得最好的一个。
他走到赵四海面前,双膝跪下,磕了三个头,后面三位少年也跟着磕头。
“师父,我来晚了。”
“不晚。”赵四海把他扶起来,“路上冷吧?进屋喝口热水。”
李长林站起来,从身后拉过那个少年,少年浓眉大眼,虎头虎脑的,站在那里有点紧张,但腰板挺得很直。
“建国,你给师公。”
李长林拍了拍他的肩膀:“建国,给师公跪下。”
少年扑通一声跪下,端端正正磕了三个头。
“师公好!”
赵四海眼睛亮了一下:“长林,你决定了?”
李长林点点头:“师父,我决定了,建国从小跟着我练,刀工练了七八年,基本功扎实。现在学校停课了,就跟着我在火车站帮厨,手脚麻利,眼里有活。”
赵四海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李建国的手上。
那是一双年轻人的手,指节粗大,掌心有茧,虎口处磨得发亮,这是拿刀的手,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
“会切什么?”赵四海问。
“土豆丝、萝卜丝、黄瓜片。”李建国的声音还有点紧,但说得清楚,“能切火柴棍粗细。”
赵四海没再问,转身进了屋。
不一会儿,他出来了,手里拿着一本册子。
那是一本线装的手抄本,蓝布封面,已经有些旧了,边角处磨得发白,但保存得很好。
封面上用毛笔写着四个字:赵门谱系。
这是赵四海师门的传承册子。
从赵四海的师父开始,一代一代,名字都记在上面。
谁哪年入门,谁哪年出师,谁在哪儿工作,清清楚楚。
赵四海翻开册子,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三个名字,李长林、颜兵、余则全、何雨柱。
再往下,是徒孙辈的名字,马华的名字也在上面。
他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工工整整地写下了三个字:李建国。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李建国。
李建国连忙跪下,又磕了三个头。
“谢谢师公!”
赵四海把册子合上:“长林,建国是你儿子,也是我赵门的弟子。你带他,好好教。手艺不能断。”
李长林声音有些发紧:“师父,您放心。建国不会给您丢人。”
赵四海没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接着,二师兄颜兵到了,他在市公安局食堂当大厨师父,管着几百号人的伙食,手艺扎实,为人低调,从来不多话。
他带着三个徒弟,每人手里都拎着礼物。
颜兵走到赵四海面前,跪下磕头,三个徒弟也跟着跪下。
“师父。”
赵四海扶起他,看了他一眼:“瘦了。”
颜兵笑了笑:“最近食堂忙,过年加班,没顾上吃饭。”
“忙也要吃饭。”赵四海的声音不高,但很认真,“身体是自己的,别不当回事。”
“是,师父。”
颜兵从包里拿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把紫砂壶。
壶不大,一手能握住,通体紫褐色,表面光滑,泛着温润的光泽。
壶盖上雕着一枝梅花,壶身上刻着“清心”两个字。
“师父,这是我托人从宜兴带回来的。”颜兵说,“您退休了,没事喝喝茶,养养身体。”
赵四海拿起紫砂壶,在手里转了转,又对着光照了照,点了点头:“好壶。”
“对,顾景舟的徒弟做的。”颜兵说,“不算名贵,但用料实在,用着舒服。”
赵四海把壶放回锦盒里,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颜兵的肩膀。
最后到的,是三师兄余则全。
他一直跟着赵四海在北京饭店,从学徒做到灶头,是四个师兄弟里唯一一个还留在“勤行”一线的。
他没有徒弟,一个人来的。
余则全走到赵四海面前,跪下磕头。
“师父。”
赵四海把他扶起来,看着他:“今天你操持宴席,辛苦了。”
“不辛苦。”余则全笑了笑,“给师父办荣退宴,是徒弟的本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锦盒,打开,里面是一个手把件。
羊脂白玉,雕工精湛。
一株葫芦藤,藤上挂着四个葫芦娃,大大小小,圆润饱满,栩栩如生。
“师父,这是给您的。”余则全双手递过去,“葫芦寓意福禄,四个葫芦娃,寓意咱们师兄弟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