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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尾声6.天下大同 第三节(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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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尾声6.天下大同第三节

虔州理工学院的铜铃在晨雾里晃出清响,青砖穹顶下的校训石刚被雨水洗过,“格物致知,天下为公”八个字透着湿漉漉的青。我站在门廊下,望着陆续涌入广场的人群——穿紫袍的长老们踩着露水而来,玄鸟的尾羽扫过门楣时带起一串水珠;各州府的学子背着书箧,竹片边缘还沾着赶路的尘土,有个来自岭南的少年,裤脚还卷着,露出被山路荆棘划破的小腿;漠北都护府的统帅裹着貂裘,靴底的冰碴在青砖上化成水痕,他身后跟着两个戴狐皮帽的亲兵,怀里抱着用油布裹紧的卷宗。首席长老捋着被雾气打湿的胡须笑道:“算算竟来了三百二十七位大统帅,比三年前禅让大典还齐整。西域的于阗王昨夜才到,说啥也要听您这第一堂课。”

辰时三刻的鼓声响过,开学典礼在礼炮声里启幕。十二门青铜炮并排架在广场东侧,轰鸣震得檐角的铜铃乱响。四百二十三名新生按身高列队,青布校服上别着铜制校徽,是我设计的齿轮嵌稻穗样式,齿轮的齿牙打磨得锃亮。军政院首席长老捧着烫金名册宣读,每念到一个名字,新生便上前接过刻着编号的木牌——1班的木牌雕着齿轮,齿纹清晰可辨;2班刻着玻璃,边缘磨成半透明的弧;直到10班的铁锚,锚链的纹路都凿得深浅分明。“刘云先生,”老院长突然转身朝我深深一揖,紫袍的前襟扫过地面,“经九大长老合议,特请您出任终生荣誉校长,每月朔望日为学子们布道。这是校印,用和田玉琢的。”他双手捧来一方玉印,印纽是盘旋的玄鸟,在晨光里泛着暖白的光。

我望着台下学子们发亮的眼睛,接过那枚沉甸甸的银质校徽别在衣襟上。“先立规矩。”指尖划过新生们手里的木牌,“1班专攻发动机,就得把汽缸图纸刻在脑子里,下次我抽查,谁画错了进气阀的角度,就去工坊拆十台旧机器;7班研究稀土,得认得清镧、铈、镨的火色差异,镧烧起来是浅蓝,铈带点橙红,记混了的,去矿山蹲一个月,跟矿工一起分拣矿砂。”从怀里掏出课程表,桑皮纸列着每日的课目:“卯时练体能,绕着学院跑三圈,最慢的负责打扫厕所;辰时学算术,用新制的阿拉伯数字,谁还写算筹的,罚抄一百遍‘123’;午时做实验,玻璃窑的温度记不住的,就守在窑边看火候;酉时讨论——晚上还得抄《工法大全》,谁偷懒,就去锅炉房铲煤,那灶台够你扒拉到后半夜。”

人群里爆发出笑声,一个穿粗布衫的少年突然举手,袖口打着补丁,露出半截晒得黝黑的胳膊:“先生,俺爹是铁匠,说机器再巧,不如锤头硬——去年俺家的犁头坏了,他一锤就敲好了,机器能行吗?”“那你去试试。”我朝工坊方向扬下巴,“那边有台新造的车床,能车出比发丝还匀的螺丝,你让你爹用锤子敲一个来?要是敲成了,我让工坊给你爹铸一把百炼钢的锤头。”少年涨红了脸,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俺学会了,就回去教俺爹!”

午时的阳光漫过广场,各州府的先生们正领着学子们认宿舍。我踱步穿过教室,忽见几个学子正费力地搬书箧,竹制书简堆叠得比人还高,稍一倾斜便“哗啦”散了半地,竹简边缘的毛刺刮破了一个瘦小学子的手,血珠滴在“力学原理”四个篆字上。“这竹简太笨重了。”我拾起一片竹简,入手沉硬,上面用朱砂写的公式已磨得模糊,“十斤竹简才写得下一卷《工法》,搬运时稍不留意就折了,还容易生虫。”

老校工蹲在地上帮忙拾捡,叹气道:“先生有所不知,桑皮纸虽轻,可一张纸要三钱银子,学子们哪买得起?去年州府学院想印新算书,就因纸价太贵,最后还是刻了竹简。”我摩挲着竹简上的刻痕,忽然想起穿越前看过的造纸术资料——东汉蔡伦用树皮、麻头造纸,而现代的机制纸用木浆就能量产,若能改良工艺,成本至少能降七成。“去请刘长老来。”我对李砚娘道,“让他速传消息给江西宋家,说我有要事相商,关于纸张的。”

李砚娘刚转身,就见一个穿青衫的学子抱着书箧走过,竹编的书箧勒得他肩膀发红,里面的竹简晃出大半,他慌忙用胳膊去夹,却把腰间的水壶撞翻了,水洒在竹简上,墨迹顿时晕成一片。“先生您看,”他急得眼圈发红,“这是俺爹托人刻的《几何原本》,现在全泡汤了……”我拍了拍他的肩,接过湿透的竹简:“别急,等新纸造出来,给你印十本,用布面装订,水浸不透的那种。”

未等李砚娘走出院门,就见刘长老匆匆赶来,身后跟着个精壮的中年人。那人穿着靛蓝短褂,袖口挽到肘部,露出结实的小臂,指缝里还沾着细碎的纸浆。“大统帅,这是江西宋家主,宋义。”刘长老拱手道,“巧了,宋当家昨天就来送刊印用纸,上午刚跟州府学院交割完,听说您找他,立马就过来了。”

宋义对着我深揖,腰弯得像张弓:“久闻大统帅威名,宋家世代造纸,能得您召见,是宋家的福分。”我领着他们往书房走,路过教室时,宋义的目光落在那些堆叠的竹简上,眉头微微一皱:“这些学子……还在用竹简?”“纸价太贵,寻常人家用不起。”我推开书房门,指着案上的桑皮纸,“你看这纸,纤维粗得像麻绳,写不了几个字就透墨,还容易脆裂。”

宋义的脸微微发烫,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这是小老儿家新造的‘澄心堂纸’,用楮树皮加糯米浆抄的,能保百年不腐。”我取过纸,在灯下细看,纸面虽比桑皮纸细腻,却仍有明显的纤维疙瘩。“我给你看个新法子。”我铺开桑皮纸,用炭笔勾勒出造纸流程图,“用松木、杨木做原料,先在石灰水里煮七天,去掉木节和杂质;再用石碾子碾成浆,加明矾和骨胶,抄出来的纸又白又韧;最后用光石打磨,能透光看字,成本却只要桑皮纸的三成。”

宋义的眼睛越睁越大,手指在图上的“石灰蒸煮”处猛敲:“此法……此法竟能去木腥味?我们造楮纸时,总因木浆发臭,得用香药掩盖,成本高了一半!”我又画出活字印刷的木版:“还有这个,不用雕整版,每个字刻成木模,想印啥就拼啥,一套字模能印百本书,比雕版快十倍。”

他突然扑通跪地,短褂的前襟沾了尘土:“大统帅真乃神人!小老儿家传的造纸术,卡在‘脱胶’这一步百年了,您竟一语道破!若能按此法造纸,一张纸成本能压到五文钱,天下学子都用得起啊!”刘长老在一旁咋舌:“五文钱?现在最便宜的草纸都要十五文!这要是推广开,官府的卷宗、学堂的课本,能省多少力气?”

我扶起宋义,指着窗外的竹林:“你看那根竹子,能做十片竹简,顶多写百字;若做成纸,能写三千字,还轻得能揣在怀里。运输时,一车纸能抵十车竹简,省下的运力能多运两石粮食。”又取过工坊的账本:“造纸的下角料别扔,用草木灰泡过,能提炼出碱;剩下的渣子拌上石油提炼后的废料,就是最好的肥料,能让稻田增产三成。”

宋义听得嘴唇哆嗦,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张泛黄的纸样:“这是小老儿试造的‘败纸’,用废纸回抄的,总觉得粗糙……”我拿起纸样,上面的纤维杂乱如麻:“回抄时得用竹帘反复荡浆,让纤维交织均匀,再用蒸汽烘燥,比日光晒干的平整十倍。”他突然狠狠一拍大腿:“难怪!我们总用日光晒,纸页总卷边,原来差了这一步!”

“但这不是你我两家的事。”我合上图纸,“得按灯泡厂的章程,搞股份制。州府出地,你出工匠,学院出技术,赚的钱按股分红。国家占四成,用于建更多纸厂;你占三成,够你宋家富过三代;剩下的三成给工匠和学子,让他们也有奔头。”宋义毫不犹豫地应道:“就按大统帅说的办!小老儿要是敢藏私,天打雷劈!”

次日一早,刘长老就领着州府长老团的人来了,手里捧着厚厚的协议。“宋义连夜清点了工匠,”刘长老笑得眼角堆起褶子,“他家在虔州有三座纸坊,愿全部充公,再招三百个学徒,按您的图纸改造成大厂。还说要把‘澄心堂纸’的秘方献给学院,只求能跟着学新法子。”我接过协议,见上面写着“年产纸百万张”“优先供应学堂”等条款,提笔在末尾签了字:“让工坊先造十台蒸汽造纸机,用松木浆试产,我要亲眼看着第一卷新纸出来。”

正说着,那个昨天淋湿竹简的学子跑了进来,手里捧着用桑皮纸抄的算题:“先生,宋当家说,等新纸造出来,先给俺印一本《几何原本》,真的吗?”宋义在一旁笑道:“不仅给你印,还要给全州府的学堂都印!用丝线装订成册子,比你的书箧还轻。”学子突然对着我们深深一揖,眼里闪着光:“那俺将来也要造新纸,让西域的学子也能用上轻便的书!”

午时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协议上的朱砂印泥上,泛着温暖的红。我望着窗外正在平整土地的工匠,他们正按图纸挖地基,准备建蒸煮车间。远处的竹林在风里轻摇,我知道,用不了多久,那些坚硬的竹子就会化作柔软的纸页,载着知识飞到漠北的帐篷、南洋的船舰,飞到每个渴望读书的人手里。

未时一刻,广场上已挤满了人。三万多张脸迎着阳光,像一片翻动的麦浪。我踩着木梯登上高台,黄铜扩音筒被晒得发烫,手摸上去能感到细微的纹路。阿黎牵着的玄鸟群停在远处的树梢上,尾羽在风里划出金红色的弧线,有只玄鸟突然抖了抖翅膀,落下的羽毛飘到前排一个老儒的书案上。首席长老点燃三炷香,青烟笔直地升向天空,他声音洪亮如钟:“恭请大汉大统帅,开坛布道!”

“为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我开口便抛出这话,广场上的嗡嗡声瞬间停了,连风都似在檐角顿了顿。举起《资本论》的抄本,纸页在风里哗哗作响:“不是富人天生心狠,是资本像野草,不锄就会长满田。去年江南盐商囤货,一斤盐卖五十文,不是他坏,是垄断让他忘了啥叫良心。”指着台下新装好的电灯,玻璃罩在阳光下亮得晃眼:“就像这灯泡,要是只让一家厂造,他能卖十两银子一个,逼得百姓点油灯;如今按资源分工,大余出钨丝,信丰出玻璃,泉州装灯座,三钱银子就能买一个——这就是反垄断,让野草长不成树。”

人群里炸开了锅。江南盐道的总商举着拐杖喊,红木杖头的翡翠磕在砖地上:“那商人还活不活?俺们运盐翻山越岭,难道不该赚点辛苦钱?”我朝他扬了扬手里的账册,纸页上记着他去年的进项:“您去年赚了二十万两,拿出两万两修盐仓、雇脚夫,算不算剥削?可您要是囤着盐不卖,等着涨价钱,那就是断人生路。上个月衢州有户人家,孩子生了病,没钱买盐,活活渴死——您的账本上,那月的盐价涨了三成。”他的拐杖顿在地上,半晌才哼出句:“道理是这个理……改,俺这就改。”

讲到三权分立的弊病时,军政院的几位老帅脸色凝重。镇北大将军的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指节泛白:“这三十年,军政法各司其职,可泉州造船厂的纠纷咋还闹到要锁人?军方说船是军产,工方说工匠的工钱没结,各执一词。”我取过他们递来的卷宗,指着其中的“军产”二字:“因为规矩没细化。军队保厂,就该拿护厂的钱,按厂的规模算;工匠干活,就该拿手艺的钱,按造出的船算——股份制不是分蛋糕,是让做蛋糕的人都有糖吃。泉州那事,就该让军方占四成股,工方占四成,国家占两成,赚了钱按股分,谁也别多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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