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立国罗刹(1 / 2)
这里是一片巨大到令人绝望的高原盆地,如同镶嵌在群山之巅的冰冷巨碗。
四周是连绵起伏、高达千仞的雪峰,它们沉默地矗立着,峰顶没入铅灰色的低垂云层,终年笼罩在流动的雪雾与凛冽的罡风之中。
盆地内部,是无边无际的冻土荒原,巨大的冰川如同沉默的巨龙蜿蜒匍匐,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幽蓝的死寂光泽。
永不停歇的极寒风呼啸着掠过地表,卷起干燥的雪粉,形成一片片移动的、能切割皮革的白色沙暴。
天空仿佛永远被一层厚重的冰云帷幕遮盖,吝啬地洒下惨淡的微光,昼夜的界限在此模糊不清。
举目四望,生命的痕迹渺茫到近乎虚无。
只有最顽强的地衣苔藓,以数十年增长一厘米的速度,在背风的岩石缝隙间涂抹出斑驳的暗绿色。
偶尔,一道迅捷的白影闪过,那是为了生存而变得格外机敏狡诈的雪狐或冰鼬,它们的存在更反衬出这片土地的严酷与死寂。
唯有人类,以一种近乎原始的状态,在这炼狱的边缘挣扎。
在少数背风的峡谷或冰碛石堆后,零星散布着一些极其简陋的聚居点。
这里的“人”,与其说是文明的族裔,不如说是环境塑造的生存机器。
他们普遍身材异常高大魁梧,肌肉虬结,以抵御无孔不入的严寒;皮肤粗糙皲裂,呈现深褐色,覆着一层抵御风雪的天然油脂;眼眸在常年缺乏日照和极度匮乏中,闪烁着野兽般的、纯粹为生存而战的锐利光芒。
他们以不知名的兽皮胡乱裹身,使用粗劣的黑曜石或骨制工具,语言含混古怪,多依赖手势和吼叫交流,崇拜着最原始的图腾——狂暴的风雪、凶猛的冰原狼、以及一切能带来热量与食物的“力量”具现。
这里,是文明的墓碑,是天地的冰箱,是生命禁区。
然而,在罗刹老祖那双彻底被魔性浸染的赤红眼眸中,这片被世界遗弃的苦寒炼狱,却闪烁着难以言喻的“美感”与“潜力”。
“就是这里了……”他最终降落在环绕盆地的最高一座冰峰之巅,脚下是万年不化的玄冰,坚硬胜过钢铁。
俯瞰着脚下那片纯粹由白、灰、黑、蓝构成的死寂世界,他胸中翻腾的怨毒、暴戾与毁灭欲,奇异地与环境的绝对冷酷产生了共鸣。
呼啸的寒风撕扯着他残破的道袍,却无法侵入他周身自动升腾的漆黑魔气护罩。
“寒冷,足以冻结过往;荒凉,正好埋葬伪善;原始……哼,原始意味着可塑,意味着可以打上全新的、属于我的烙印!”
他不再试图压抑或调和体内那汹涌澎湃、与自身彻底融合的魔性本源,反而主动将其彻底释放、张扬开来!
磅礴的漆黑魔气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从他每一个毛孔中喷薄而出,迅速以他为中心,形成一个不断扩散的、直径达数里的黑暗领域。
这领域不仅有效隔绝了外界的酷寒,更散发出一股强烈的精神侵蚀波动——
那是他道心崩溃时的无尽怨念、对失去力量与尊荣的刻骨不甘、以及对“绝对支配”与“复仇”的扭曲渴望,混合而成的一种极具污染性的意志力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