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暗流汹涌（1 / 2）
张家的地下审问室，深埋于阴湿的地底，与上方家族的富丽堂皇判若两个世界。这里常年不见天日，只有墙壁上跳动的幽蓝符文灯提供着微弱的光源，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腐臭味以及某种能量灼烧后的焦糊气息。
痛苦的呻吟、绝望的嚎叫，以及刑具碰撞的冰冷声响，是这里永恒不变的交响曲。通过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撬开犯人的嘴，是张家获取情报最直接，也最“高效”的手段。
前一秒还在酒馆里醉眼朦胧、胡言乱语的张基，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扔进这地方后，刺骨的寒意和钻入鼻腔的恐怖气味，瞬间驱散了他所有的醉意。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放开我！你们抓错人了！我是张基！我要见我父亲！我要见五长老！”从被押进地牢长廊开始，张基就扯着嗓子不停嚎叫，声音在空旷而阴森的通道里回荡，带着哭腔，显得格外凄厉。他试图挣扎，但押解他的两名执法堂弟子手臂如同铁箍，纹丝不动。
张基的身份，在张家内部是个微妙的存在。他是五长老张容德的私生子，这是许多族人心照不宣的秘密，却也是张容德始终不敢公之于众的隐痛。
当年，张容德年少有为，天赋卓绝，在张家同辈中一骑绝尘，被家族寄予厚望，早早便开始掌管部分核心产业。他相貌英俊，才华横溢，身边从不缺少优秀女性的青睐。
然而，谁也没想到，这位天之骄子竟会爱上比他年长五岁、自幼与他姐弟相称的姑姑。这段违背伦常的恋情在暗地里疯狂滋长，直至张基的降生，才彻底暴露在家族长辈面前。
族中震怒。为了维护家族颜面，杜绝丑闻，他们以最冷酷的手段处置了此事。张基的生母，那位曾经温婉美丽的姑姑，被强行远嫁至一颗资源贫瘠、几乎与世隔绝的边缘小星球，从此音讯全无。留下张容德，从云端跌落，心如死灰。
他眼睁睁看着挚爱被送走，却无力反抗家族的意志。不久后，从小星球传来噩耗，张基的生母因郁郁寡欢，已选择自我了断。
这个消息成了压垮张容德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一度消沉，错过了修炼的黄金时期，天才之名蒙尘。张家高层见此，内心亦不免生出几分悔意与愧疚。
为了弥补或者说稳住这位仍有潜力的子弟，他们破例将张基接回族内，给予他嫡系子弟的资源供养，但条件是，张容德永远不能公开承认张基是他的儿子。“家丑不可外扬”这六个字，像一道无形的枷锁，锁住了张容德的口，也锁住了张基应有的名分。
或许是命运的讽刺，或许是家族的有意安排，经历巨变后勉强振作的张容德，凭借其残存的天赋和后来近乎自虐的苦修，竟也一路突破至宙渊境，成为了张家戒律堂的五长老。
这个曾经被族规伤得最深的人，如今却成了执掌家族律法、维护族规威严的人。他对张基的感情极其复杂，这个儿子既是害死他妻子的“根源”，也是他与妻子爱情唯一的延续。
他既厌恶张基的存在时刻提醒着他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又无法真正割舍这份血脉牵连。因此，他对张基向来严厉到近乎苛刻，打骂是家常便饭，却又在暗地里为其扫平了不少麻烦。
当听闻张基被执法堂的二长老张萍亲自下令抓进地下审问室时，张容德心中又急又怒。他第一时间赶到，正好看到张基在刑房里涕泪横流地嚷嚷着自己的身份和他的名头，试图以此脱罪。这一幕瞬间点燃了张容德积压的怒火与羞耻。
“逆子！整天到处惹事，还嫌不够丢人吗！”张容德大步上前，不由分说，抬手狠狠抽了张基一记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审问室里格外清晰。张基被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颊瞬间肿起，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暴怒的父亲，委屈和恐惧如同决堤的洪水，让他彻底崩溃，嚎啕大哭起来：“父亲！我冤枉啊！是那些土着差点把我炸死！你看我的胳膊，我的腿！”他指着自己身上刚刚安装好的、还透着金属冷光的医学仿生义体，“我不过是把知道的事情说出来，凭什么又抓我审问？我冤枉啊——！”
看着儿子身上触目惊心的仿生义体，听着他撕心裂肺的哭喊，张容德坚硬的心肠终究还是软了一下。他重重叹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我就不该…生下你这个惹祸的精！家族带你来，是因为你讲了不该讲的话！涉及到家族利益和…长生之秘！待会儿问什么，你就老老实实答什么，有一说一，不许添油加醋，更不许隐瞒！听到了没有？只要你老老实实交代，我保你无事！”
有了父亲这句承诺，张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止住哭声，用力点头，赌咒发誓：“我听父亲的！我一定老老实实，绝不敢有半句虚言！”
于是，张基所在的这间审问室，破天荒地没有动用任何刑具，成了地牢里最“文明”的一间。
有了张容德的警告，张基竹筒倒豆子般，将他在自家星舰上的见闻，以及去到暮蓝星之后的变故，尤其是他亲眼所见、那各星球的土着身上所展现的，所谓“繁族”的特性，以及那显眼的兰斯家族星球烙印，都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出来，甚至连自己如何添油加醋吹牛的部分也老实承认了。
……
远在家族核心区域，一间布置典雅却透着肃杀之气的书房内。二长老张萍正听着手下心腹的汇报，内容正是张基的审讯记录。
张萍是一位看起来三十岁上下的女子，实际年龄未知，她面容姣好，但一双凤眸中锐利的光芒和紧抿的薄唇，透露出她精明强干、不容忤逆的性格。
她执掌张家执法堂，权力极大，手段更是以狠辣缜密着称。
“繁族…长生之秘…暮蓝星…”张萍指尖轻轻敲打着光滑的黑檀木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兰斯家族…若此事真与兰斯家有关，倒是棘手了…”
兰斯家族，是南宇星域的庞然大物，是真正的统治者之一。张家虽强，也不过是依附于兰斯家的众多家族之一。
若暮蓝星真是兰斯家暗中掌控的星球，或者与兰斯家有什么牵连，那张英贤的死、宇宙角斗场的风波，张家恐怕就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甚至还要担心是否无意中冒犯了上位者。
沉吟片刻，张萍做出了决定。出于公心和谨慎，她必须先确认一番。
“派人，以最隐蔽的方式，上门去兰斯家询问请示一下，确认‘暮蓝星’是否与他们有关。记住，态度要恭敬，只是‘请教’，切勿引起对方任何不快。”
“是，二长老。”
张萍挥退了手下，独自沉思。她之所以卖张容德一个面子，迅速释放了张基，一方面是因为张基确实交代得痛快，价值已被榨取；另一方面，也是不想在局势未明前，过早地与掌管戒律堂的张容德彻底撕破脸。
张英贤的突然死亡，让家族在宇宙角斗场的利益链条受到了严重影响，调查此事，她拥有了临机的专断之权，但这权力同样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和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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