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仇恨的种子(1 / 2)
百花殿内,丝竹之声早已断绝,先前觥筹交错的欢宴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粘稠而压抑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大殿中央那几个人身上,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家主张国仁端坐于主位之上,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座椅的扶手。他身侧坐着来自兰斯家族的两位特使,他们面无表情,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审视与玩味,仿佛在观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
这场张家的内斗丑闻,无疑是他们评估这个家族实力与稳定性的绝佳素材。
张萍,执法堂的二长老,一身干练的劲装,此刻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对面的五长老张容德。她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悲愤与公事公办的模样。
“惩罚的话…倒不必了,”张萍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她刻意顿了顿,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只是张基不慎因为搜魂而变得痴呆,刚才也没来得及从他嘴里道出更多细节。”
她说话时,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张容德的脸,像一只猎鹰在审视着自己的猎物。
她仔细分辨着张容德脸上每一丝最细微的表情变化,希望能找到一丝愤怒、痛苦或是失控的痕迹。
然而,她失望了。张容德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宛如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波澜不惊。
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闪烁,仿佛那个刚刚在他管辖的戒律堂中被弄成痴傻的张基,真的与他毫无瓜葛。
张萍心中不甘,攻势更厉,她向前微微迈了半步,声音提高了几分:“张基人证物证俱在,私通宋家、出卖家族机密,其罪名几乎已定,如今已无申诉的可能。铁证如山,还请家主明鉴,定夺张基的罪名!”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沉痛”而意有所指,目光如针般刺向张容德,“另外,也请五长老…节哀。毕竟,张基可是在您眼皮底下,在戒律堂的‘精密’操作下…变成痴呆了呢…”
最后几个字,她咬得极重,一字一顿,如同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剐向张容德的心口。
这已不是暗示,而是近乎公开的指控,是你张容德的手下,亲手弄傻了自己的“私生子”!
殿中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一些旁系长老和子弟面面相觑,看向张容德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面对如此诛心之言,直面如此羞辱,张容德终于动了。他并未看张萍一眼,仿佛她只是一只聒噪的蚊蝇。
他只是微微转向家主张国仁,拱手行礼,动作从容不迫,连衣袂的摆动都显得异常平稳。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家主明鉴。张基私藏并擅自出卖家族重要机密予宋家,按族规,理应废去修为,永禁寒狱。”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他竟主动要求重罚?然而,张容德话锋随即一转:“然,念在他已遭搜魂之厄,神智尽失,形同废人,上天亦有好生之德。我戒律堂合议之后,亦建议家主,可对张基从轻发落。”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张国仁对视,“但其罪行必须昭告全族,以儆效尤。否则,族规威严何在?”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彰显了戒律堂的公正与“仁慈”,又牢牢堵住了张萍借题发挥的嘴。
罪名我们认,惩罚我们建议从轻,但事情必须公开,你张萍还想如何?
张国仁看着台下这对峙的两人,心中一阵烦躁。他揉了揉眉心,脸上适时地流露出不忍与遗憾。
他并不蠢,张基在戒律堂被弄傻,张容德脱不了干系。但那所谓的“私生子”传言,随着张基的痴傻,已死无对证。
而繁族秘密的线索断在张基这里,再纠缠下去,除了让兰斯家的贵客看更多笑话,于家族毫无益处。他只想尽快平息事端。
他嘴角微微颤动,先是瞥了一眼兰斯家的两位特使,见对方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便轻咳一声,对着张容德和张萍说道:“唉,发生这等事情,实乃我张家不幸,已让诸位贵客见笑了。”
他先看向张容德:“五长老,张基既已痴呆,又是在戒律堂出的意外,便由你戒律堂带回去,好生看养吧。无论如何,他终究曾是我张家族人。”这话看似关怀,实则将张基这个烫手山芋彻底扔回给了张容德。
接着,他又对张萍说:“二长老,张基的罪名认定,以及将此案例通告全族,以儆效尤之事,就由你执法堂来办。这也算是给你们此次查案的一个交代。”
事情似乎就要如此定论。然而,张国仁目光一转,落在了殿中那个一直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身影上,那是张基的护道人,张怀。
他眼中精光一闪,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厉起来:“不过…此人,护道人张怀!他似乎对张基之事知之甚详,甚至可说是举报有功。但其所言是否完全属实,其中是否还有隐情?不若就交由戒律堂一并看管,仔细盘问,看能否挖出更多有关繁族秘密的细节。毕竟,此事关乎长生之秘,不容有任何疏忽!”
张国仁此举,明面上是追查线索,实则是顺水推舟,将张怀这个“叛徒”交给张容德,意在让五长老有机会亲手处置这个让他当众难堪的小人,算是给他一个出气的渠道,稍稍弥补其受损的威严。
张怀一听,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瞬间瘫软,抖如筛糠。无尽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他被交给戒律堂,交给刚刚被他“背叛”的五长老,那还有活路?
他几乎要本能地抬头向张萍投去哀求的目光,求她履行承诺保住自己。但脑海中瞬间响起张萍事先冰冷的警告。
“若你敢暴露与我的联系,我第一个亲手了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