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红莲业火（1 / 2）
“逃！快逃！！！”
张国仁的嘶吼在“残光号”舰桥内回荡，那张因恐惧和急切而扭曲的脸，与窗外暮蓝星援军浩荡的声势形成了对比。几位长老面面相觑，眼中满是不解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律令境的张萍更是眉头微蹙，周身隐晦的能量波动显示她已做好接敌准备。在她看来，对方虽声势不小，但高端战力不明，己方拥有三艘恒星级星舰和她这位律令境坐镇，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家主！”脾气最爆的张烈忍不住了，上前一步，声音洪亮，“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加上一艘主力舰，何惧之有？让老夫带人冲杀一阵，正好试试这暮蓝星的成色！”
“闭嘴！”张国仁猛地回头，眼球布满血丝，那眼神中的惊惧与偏执让张烈心头一凛。
他呼吸急促，手指神经质地敲击着指挥椅扶手，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你懂什么？！当年永乐是怎么打上狂屠星的？他一个人！就他妈一个人！然后呢？漫天星舰！遮天蔽日！谁知道眼前这艘是不是诱饵？谁知道那该死的星球烙印后面，是不是还藏着十几艘甚至几十艘星舰，就等着我们一头撞进去？！”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语气冷静下来，但颤抖的尾音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我们输不起了，烈长老。张家经不起第二次狂屠星之败。这三艘星舰，是我们最后的家底，是我们翻身的希望！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复！”
他看向张萍，眼神带着恳求，“二长老，你见识过永乐的手段，你告诉我，他有没有可能…就在附近？或者，这根本就是一个等着我们往里跳的陷阱？”
张萍沉默。她脑海中瞬间闪过宇宙角斗场永乐凭空召出星舰群的画面，闪过他诡异的空间收纳能力，闪过张家核心腹地突然沦为战场的噩梦。
家主的话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她刚刚升起的战意。是啊，永乐此人，最擅长的就是颠覆常理，创造“不可能”。烙印未破，援军来得如此“及时”…太像精心布置的舞台了。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周身能量波动平息下去，对张国仁微微颔首：“家主思虑周全，是我等急躁了。眼下敌情不明，贸然接战风险太大。保存实力，从长计议，方为上策。”
见实力最强的二长老也赞同撤退，其他长老虽有不甘，也只能按下心思。张烈重重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却没再反对。
“传令！所有星舰，最大功率启动空间跳跃引擎！目标第三备用集合点！立刻！马上！”张国仁几乎是吼着下达命令。
三艘张氏星舰尾部推进器爆发出刺目蓝焰，顾不上保持阵型，略显狼狈地开始调转船头，空间跳跃引擎开始疯狂充能，荡开一圈圈不稳定的涟漪。
远处，碧云星舰队旗舰上，马志冷冷看着这一幕。他拳头紧握，指节发白，胸膛中复仇的火焰熊熊燃烧。身后的袁敏轻轻握住他的手，低声道：“穷寇莫追。先回家，家里需要你。”
马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袁敏说得对，暮蓝星刚经历冲击，人心需要安抚，防御需要重整，赤焰星那边还不知具体情况…作为目前的主心骨，他不能冲动。
“返航，回暮蓝星。”马志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统计伤亡，修复防御体系，加强警戒。同时，联系所有能联系上的星盟成员，通报情况。还有…”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继续尝试联系盟主。任何频道，任何方式。”
舰桥内短暂地安静了一下，所有人都明白这句话背后的沉重。如果永乐真的…那刚刚开始的星盟时代，恐怕立刻就要面临分崩离析的危机。
“是！”副官领命而去。
马志望向窗外深邃的星空，那里是永乐离去的方向，心中默默道：永乐，你小子…千万不能有事啊。
——
时间，回溯到数日之前，那片连星光都被吞噬的绝对黑暗边缘。
引力撕扯着每一寸血肉，法则乱流冲刷着灵魂，星力枯竭，炼甲崩碎…永乐感觉自己像一颗被投入熔炉的沙砾，正在飞速走向湮灭。意识在无尽的坠落与挤压中濒临涣散，无数画面闪过，暮蓝星的青山绿水，星盟成立时的篝火，藏书馆里堆积如山的稿纸，还有那扇骤然崩塌的光门…
不甘！愤怒！还有一丝冰冷的清明——这不是意外！
就在肉身即将被碾成基本粒子的刹那，求生本能与滔天怒意，如同火星溅入油海，点燃了灵魂最深处的某种东西！
“吼——！”
并非实际的声音，而是意志的咆哮！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眼底，原本因星力枯竭而黯淡的瞳孔深处，一点纯粹到极致、古老到仿佛跨越纪元的金色光芒，轰然爆发！
这不是星力，不是任何一种这个宇宙常见的能量形式。这是源力，根植于生命本源的、来自另一个传承的力量，在绝境中与宿主不屈的意志产生了最深层的共鸣，进而触碰到了其核心深处蕴藏的一丝…法则真意。
因果！
几乎在金色光芒亮起的同一瞬，身体在黑洞那无法形容的碾压即将临体的边缘，做出了近乎本能的反应。右手艰难抬起，五指张开，对准那吞噬一切的黑暗中心，虚虚一按！
没有复杂的咒文，没有繁复的印诀。只有最简单、最直接、仿佛铭刻在血脉深处的动作，斗转星移！
但这一次，从他掌心迸发出的，不再是熟悉的、代表空间之力的银白星芒，而是与瞳孔中一模一样、璀璨夺目的金色光华！这金光并不耀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存在感”，仿佛它本身，就代表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理”！
因果法则之力，于此方纪元宇宙而言，乃是“异数”，是“外来”的规则。而黑洞，虽是宇宙规则的极端体现，其吞噬与湮灭的本质，却依然运行于此方宇宙的框架之内。
异数对上了极端。
金色光芒触及黑洞视界的刹那，并非硬碰硬的对抗，而是一种奇异的“渗透”与“改写”。仿佛有一支无形的笔，轻轻划去了施加在永乐身上的“被吞噬”之“果”，而后，倒转笔锋，开始书写新的“因”。
“轰——！！！”
无法用任何物理公式描述的诡异现象发生了。作用在永乐身上那沛然莫御的恐怖吸力，毫无征兆地…调转了方向！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抓住了他的脚踝，将他狠狠地、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朝着远离黑洞的方向猛掷出去！这反斥力之狂暴，远超寻常物理规律，更像是整个黑洞“吞噬”概念的瞬间反转！
与此同时，先前被剥离出体、正飞向黑洞的星力洪流，以及那些已融入虚空、即将被黑洞彻底分解的伽马金属粒子，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回溯之墙，猛地一顿，然后…倒卷而回！
它们并未恢复原状，而是在倒卷过程中，被残余的黑洞扭曲法则与因果逆转之力粗暴地揉捏、压缩、凝聚，最终形成了一团混沌不清、却散发着令人心悸能量波动的暗金色流体金属团，紧紧追着被抛飞的永乐！
“呃啊——！”
永乐根本没有时间感受劫后余生的喜悦。恐怖的反斥力让他化身为一颗失控的陨石，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撞向深邃宇宙中无处不在的星际尘埃、细小碎石甚至更大的天体残骸！
每一次撞击，都爆发出沉闷的能量冲击波，若非他源力境界已在生死压力下突破至天衍境，肉身与灵魂得到质的飞跃，光是这最初的几波撞击，就足以让他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剧痛！全身仿佛每一块骨头都在哀鸣，内脏移位，鲜血从口鼻眼角渗出，瞬间又在真空中冻结。但更奇异的是，每一次重创，体内那奔腾的源力便会自动应激，以前所未有的效率修复损伤，并在修复过程中，进一步锤炼肉身，适应这种极端恶劣的“修炼环境”。他的意识在剧痛与修复的循环中保持着惊人的清醒。
“不能停…停下就是死…”他咬紧牙关，甚至能听到自己牙齿摩擦的声音。目光死死锁定了那团紧随其后、蕴藏着庞大星力和伽马金属本质的暗金色流体。“必须拿到它…拿到它，才能恢复力量，才能停下！”
但他此刻，星力全无，仅凭源力维持生机已是勉强，根本无力对抗那股将他抛飞的巨力，更遑论摄取那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的液态伽马金属团。
绝境之中，思绪却如电光石火。
“星力尽失…从头开始…”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想法，猛然击中了他，“‘星裁因果’…验证的时候…到了！”
之前无法验证，正是因为无法舍弃已有根基从头修炼。而今，星力被剥夺殆尽，肉身与灵魂却在源力突破和黑洞磨砺下变得更强，因果法则亦在生死间蜕变升华…这岂非是天赐的、完美无瑕的验证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