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镜花水月(1 / 2)
收拾完一切,江弄影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净房。外间,傅沉舟终究还是没有让她完全避开,他依旧披着浴袍,还带着一身未散的水汽,等着江弄影这个贴身婢女替他擦干身体、更换干净的寝衣。
这似乎成了他新的乐趣——在她面前展露身体,享受她那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无处安放的视线。
江弄影拿起宽大柔软的干布巾,走到他面前。他比她高出许多,她需要微微仰头,才能触及他的肩膀。水珠顺着他墨色的发梢滴落,滑过线条分明的下颌、喉结,最终没入微敞的领口,消失在那片紧实肌理的深处。
她的动作机械而标准,布巾擦过他宽阔的肩膀,坚实的胸膛,壁垒分明的腹肌……指尖隔着布巾,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具年轻躯体下蕴含的蓬勃力量与灼人温度。
这一切,都与记忆中那个氤氲着水汽和药香的夜晚,微妙地重叠,又残酷地背离。
(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拼凑、闪回——)
那时,他也是这样站在她面前,只是角色完全对调。她才是那个需要被照顾的人。他笨拙却执拗地解开了她染血的里衣,指尖微凉,每一次不经意的碰触都让她战栗不已。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药味,还有她身上残存的、被他嫌弃过的“劣质”熏香(那是她为了扮演恶毒女配特意选的浓烈香气)。而此刻,萦绕在鼻尖的,只有清冽的龙涎香,和他身上刚刚沐浴过后的、干净又霸道的气息。
那时,他的目光也曾如此刻她这般,逡巡在她身上。只是,那时的他,眼神里是压抑的风暴,是强自镇定的专注,是生怕弄疼她的小心翼翼。他甚至不敢多看,迅速用浴巾将她裹成了粽子。而此刻,他坦然站立,垂眸看着她,眼神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审视,仿佛在欣赏一件属于自己的、正在被擦拭的藏品。
那时,她紧张得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羞愤、恐惧,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因为他那份罕见的专注而生出的悸动。她偷偷睁眼看他,在水雾中描摹他紧绷的侧脸线条,觉得这个疯批太子,或许内心深处,也藏着一块不为人知的柔软。那是属于“江良娣”的,短暂而虚幻的错觉。那时的她,还不知道自己身负“恶毒女配”的宿命,还在为一点点可能的“真心”而忐忑不安。
而现在,她心如止水(至少表面如此),动作精准得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那些少女的羞怯、懵懂的悸动,早已在一次次折辱、猜忌和绝望中被磨平。她不再是那个会因为他一点反常的温柔就胡思乱想的江良娣,她只是宫女江弄影。那段时光,遥远得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隔着一层名为“命运”的厚重迷雾。
物是人非,莫过于此。
傅沉舟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她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神情专注(或者说麻木)地履行着她的职责。水汽将她额前的碎发打湿了一些,黏在光洁的额角,平添了几分脆弱感。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抿起的唇瓣上,那里失去了往日的嫣红,显得有些苍白干燥。记忆中,这唇瓣曾因羞窘而饱满欲滴,也曾在他强势的亲吻下变得红肿……
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窜向下腹。
他猛地攥住了她正在为他擦拭胸口的手腕!
江弄影动作一滞,抬起眼,眼中闪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惊诧,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无声地询问。
她的手腕很细,他轻易就能圈住。皮肤微凉,与他掌心的滚烫形成鲜明对比。
“殿下?”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情绪。
傅沉舟喉结滚动了一下,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那片沉寂的湖水中找到一丝波澜,哪怕是一丝厌恶或者恐惧也好。
但他什么也没找到。
这种彻底的、将他隔绝在外的平静,比任何反抗都更让他愤怒,也更让他……无力。
他想起那夜,他将她抱出浴桶,她蜷缩在宽大浴巾里,湿发贴在脸颊,眼神像受惊小鹿般躲闪又迷茫的模样。那时,他几乎用尽了全部自制力,才克制住没有在那氤氲水汽中做出更逾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