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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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上带笑,拱手一揖,声音温润:“父亲为何事动怒?”
说罢,他微微抬手,周遭侍立的仆从如蒙大赦,匆匆躬身退了出去。
杨合修强压怒火,冷哼一声,语气森然:“还不是北皇城总司那个野种!”
“今早刚传来的消息,副总兵郑章与吴守明,折在岳州了。”
“呈上来的文书说,是死于当地江湖门派之手。
可江湖草莽,哪来这样的胆子?”
“这事十有**,便是那野种和骆尚志的手笔。”
放眼整个湖广,能把事情做得这般干净利落、不留痕迹的,也唯有那两人。
郑章倒也罢了,可吴守明是他的人。
在都察院里,吴守明已是他这一派系里官阶最高的一枚棋子。
吴守明一死,他在都察院经营多年的那条线,便算是彻底断了。
杨宣诚“唰”
地展开折扇,轻轻摇动,笑道:“若父亲是为这事生气,其实大可不必。”
杨合修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抬眼看他:“你有主意?”
他这幼子向来心思玲珑,只可惜志不在仕途。
杨宣诚眼帘微垂,眸中掠过一丝幽光:“他们不是要平定江西的乱子么?”
“既然我们的人插不进去,不妨……借别人的手。”
杨合修眉头微蹙:“怎么说?”
杨宣诚轻笑一声,意味深长道:“倘若江西地界上,传出朝廷官兵杀良冒功的消息,那位骆将军……该如何自处?”
杨合修脸上渐渐浮起一抹笑意。
杨宣诚端起茶盏,抬眼望向父亲,语气平静:“至于那苏清风,花些银子,雇些亡命之徒便是。
父亲何必亲自沾染?”
“江湖里打滚的人,有时倒也顶用。”
他笑着起身,朝外走去,声音淡淡飘来:“栽赃嫁祸,是最省力的法子。”
“这事,不如就交给儿子去办吧。”
“我亲自走一趟。”
……
抚州,城外大营。
此处已是江西境内。
自三日前大军开拔入境,一路摧枯拉朽,几乎未遇像样的抵挡。
那些聚众的流民本是乌合之众,官军旗号一到,便自行溃乱。
几座城池早已空空如也,不见人影。
军营大帐内,沙盘上的地形起伏被烛火映照得明暗交错。
骆尚志立在沙盘旁,手里捧着一只粗瓷碗,正大口扒着碗中的米饭,咀嚼声在寂静的帐中格外清晰。
“常大人,你看这局势如何?”
他咽下饭食,抬眼看向站在对面的苏清风,嘴角还沾着一粒米。
苏清风的目光从沙盘上错综复杂的标记处移开,摆了摆手,笑容里带着几分自知之明。”行军布阵之事,我实在不通。”
他顿了顿,语气坦率,“若论别的或许还能说道几句,这排兵布阵的学问,光靠看是看不明白的。
我的斤两,比起那些乌合之众,也高明不到哪儿去。”
“哈哈哈!”
骆尚志朗声大笑,将碗往旁边案几上一搁,伸出粗粝的手指,重重按在沙盘某一处。”瞧这儿,抚州城。”
他目光灼灼,“只要拿下此地,我军便前可出击,后可据守,主动权尽在掌握。”
他挺直脊背,帐内光影在他坚毅的面容上流动,“眼下形势,可谓一片大好。”
封侯拜将,护卫山河,是刻在每个大明将士骨血里的念想,他骆尚志亦然。
若能就此平定湖广江西的动荡,必将在史册中留下浓重一笔,思及此,他胸腔里亦不免涌起一阵滚烫的激越。
“来人!”
他陡然提高嗓音,沉厚的命令在帐中回荡。”传令前锋营,一个时辰后,进攻抚州城。”
他目光如炬,斩钉截铁,“日落之前,我要在抚州城的府衙里,用晚膳!”
……
战事骤起,迅若雷霆。
抚州城外,炮火撕裂长空,轰鸣震耳欲聋。
兵刃撞击声、呐喊厮杀声交织成一片沸腾的海洋,经久不息。
守军抵抗了约莫三个时辰,终于支撑不住,城门在沉重的吱呀声中洞开,宣告投降。
仅有小股溃兵从西门仓皇逃逸,没入荒野。
大军浩荡入城。
骆尚志骑在战马上,缓辔而行,春风拂过甲胄,带来一丝硝烟散尽后的畅快,胸中意气恣肆飞扬。
然而城池虽下,暗流未止。
入城后,零星的冲突仍在巷道间爆发,多是那些被虚空教蛊惑至深的信徒,心智早已迷失,行事近乎癫狂。
更有甚者,身缚**,妄图同归于尽。
幸得随军的镇武卫反应迅捷,出手果断,方才避免了更大的伤亡。
此后数日,大军攻势如破竹,接连收复多处州府,兵锋所向,反叛势力节节败退,纷纷放弃外围县镇,收缩固守。
只是,自始至终,那位传闻中神秘的“铁面太师”
,都未曾显露过踪迹。
……
两日后的黄昏,一份加急军报被送入抚州城临时的行辕,置于骆尚志的案头。
“骆将军,何事这般紧急召我?”
苏清风按着**从堂外大步走入,脸上带着疑惑。
骆尚志面沉似水,将案上那纸文书拿起,递了过去。”刚到的消息,你看看吧。”
苏清风接过,目光迅速扫过字迹,眉峰骤然蹙紧:“杀良冒功?竟有此事!”
“正是。”
骆尚志的声音冷硬如铁,“但这绝非我南军所为。
我军纪严明,断不会行此卑劣之事。
依我看,这分明是有人蓄意构陷,泼来的脏水。”
“京营兵马眼下就驻扎在抚州城内,凡出城者皆需呈报。”
苏清风眼神一暗,低声问:“此事可是乱军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