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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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能名正言顺踏入江西地界,对这些门派而言,未尝不是一桩好处。
骆尚志微微颔首。
苏清风的用意,他自然明白。
说实在的,朝中那几位翻云覆雨的手腕,一桩接着一桩,阴诡算计层出不穷,连他这般见惯沙场生死的人,也觉齿冷。
那些人眼里,何曾有过百姓的死活?
这一场动荡,湖广与江西两地,没有三五载光阴,怕是缓不过气来。
而朝廷所要填进去的银钱、粮秣、人命,更是难以计数。
战事拖得愈久,这两地的百姓便愈是煎熬。
自乱起至今,簿册上勾销的名字,已有五万之众。
这还只是明面上能点算的数目。
那些未曾录入册籍的、悄然“消失”
的,又该有多少?
许多人家,整户整户地失了踪迹。
这些人去了何处?
自然是散入了各大世家的高墙深院,或是隐没于江湖门派的阴影之下。
世家蓄养私兵,**奴仆,哪一样不需要活生生的人?至于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更是少不了这些无根无凭的“黑户”
。
留下部分镇武卫料理江西后续事宜,苏清风便率众离开抚州城,直奔南康府而去。
南康府,南阳县外,余阳镇。
日头将近中天。
刚被战火犁过一遍的镇子,处处透着荒凉。
稀稀落落的几缕炊烟,有气无力地浮在残破的屋舍上空。
镇口那株老柳树下,蜷坐着几个老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声音干涩,像风吹过破瓦。
镇子里几乎见不到几个青壮,留下的多是妇孺与老人。
偶有年轻面孔,也多半带着残损——或瘸了腿,或少了臂。
战事一起,能跑能扛的不是丢了性命,便是被乱军卷走,像秋风中零落的叶子,不知飘去了何方。
起初叛军过境,抢粮夺物,寸草不留;为了活命,许多百姓只得咬牙跟上那支混乱的队伍。
直到朝廷大军**,击溃叛军,这些被裹挟的流民才寻得机会逃散,待各州府渐渐安定,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故里。
远处土道上,几个年轻人推着板车缓缓走近。
车上垒着几袋谷物,压得车轴吱呀作响。
树荫下坐着的老者眯眼望了望,扬声道:“虎子,回来啦?领了多少?”
走在最前的年轻人身材敦实,背后交叉负着两柄**,脸上那道深长的刀疤从颧骨斜划至下颌,像一道褐色的沟壑。
虽然叛乱已平,但四野仍有流匪出没,劫粮夺货的事时有发生。
“老太爷,领了三袋,够咱们撑上些日子了。”
虎子咧嘴笑了笑。
自官军收复府城后,便开仓放粮,赈济灾民。
可败退的乱军逃走前放火烧了许多粮仓,统兵的骆将军只得从湖广等地调粮。
流民太多,发放的粮食不过是杯水车薪——十五万大军每日耗粮惊人,军粮尚且要紧着用,何况百姓。
就在此时,镇外忽然传来隆隆马蹄声。
众人一惊,纷纷扭头望去。
有人下意识起身想躲——乱军横行的那段日子,马蹄声往往意味着灾祸。
远处尘土飞扬,如黄云般卷地而来。
很快,数十骑披甲骑兵驰近,甲胄在昏黄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是朝廷的兵马!”
看清装束,人们才暗暗舒了口气。
那十余骑驰至镇口,勒马停住。
为首的是个面带刀疤的魁梧**,目光扫过众人,冷冷道:“粮食,征用了。”
“军爷!”
虎子脸色一变,急步上前,“这粮是刚从城里领回来的,镇上下顿就指望它……”
“啪!”
话未说完,马背上的刀疤**一鞭子已狠狠抽落。
虎子脸上登时绽开一道血痕,整个人踉跄倒地。
“贱民。”
**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
刀疤脸的男人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声音嘶哑:“你当这粮食是收给我自己的?错了,这是朝廷要的,是给前线大军的!你以为我会瞧得上你这点谷子?”
他提高嗓门,唾沫几乎喷到对方脸上:“大军要是饿着肚子,等叛军打过来,谁去拼命?谁保你们的命!”
吼声未落,他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镇子深处晃过几道人影——是女人。
“哈!”
他咧开嘴,眼中闪过野兽般的光,转头盯住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虎子,语气陡寒:“这些女人,官府也征用了。
一个月后,自会送还。”
身后几名兵卒顿时哄笑起来,如饿狼扑食般冲进街巷。
惊惶失措的女子被粗暴地拖拽而出,按在马鞍上。
有人逃进屋中紧闭房门,士兵便一脚踹开木门,遇到抵抗,雪亮的刀锋立刻劈下。
凄厉的哭喊瞬间撕裂了小镇的宁静。
虎子踉跄站直,满脸涨红,脖子上青筋暴起:“还有没有王法!你们还算是朝廷的官兵吗?我要去州府告你们!”
“王法?”
马背上的刀疤男子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狂笑,笑声骤止时,脸上只剩刺骨的冰霜。”老子这就让你明白,什么是王法。”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弯刀,刀刃映着惨淡的天光:“全宰了。”
刀锋将落未落之际——
“咻!”
一道尖锐至极的呼啸撕裂空气,由远及近,快得只留下一线残影。
下一瞬,黑色的箭矢已带着沉闷的贯穿声狠狠扎进刀疤男子的胸膛,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从马背上掼飞,牢牢钉死在尘土之中。
“头儿!”
周围的士兵骇然失色,惊呼未出口,雷鸣般的马蹄声已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