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2章 黑山蝎魔(1 / 2)
民国初年,山东沂蒙山脚下的王家坳村里,出了件怪事。
村东头的王老蔫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家里养了三头黄牛,那是他全部的家当。这天清晨,王老蔫像往常一样去牛棚喂草,推开栅栏门,却见地上躺着两具牛尸,皮肉完好,独独不见五脏六腑,像是被什么掏空了似的。第三头牛缩在墙角,浑身哆嗦,连叫唤都不敢。
王老蔫一声哀嚎,惊动了半个村子。
“这都第三回了!”村里的老猎户赵铁山蹲在牛尸旁,皱着眉头,“上个月李寡妇家的猪,前个礼拜张老五家的羊,都是这个死法。”
村长王守义捋着花白胡子,忧心忡忡:“莫不是山里下来什么大牲口了?”
“不像。”赵铁山摇头,“山里豹子老虎我都打过,都是咬脖子放血,哪有这么掏心挖肺的?倒像是……”
“倒像是什么?”
赵铁山压低声音:“倒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吃空的。”
这话一说,围观的人群都倒吸一口凉气。
说起这王家坳,背靠黑山,面朝沂水,是个有百年历史的老村子。老辈人都说,黑山里头有古怪,早年间山上有个将军庙,供奉的是明朝一位姓彭的镇守将军。传说这位彭将军生前战功赫赫,死后却因杀孽太重,魂魄不得安宁,常在山中作祟。后来庙塌了,再无人祭祀,那将军怨气未消,化作了山精野怪。
可这都多少年太平日子了,怎么突然又闹起怪事?
且说村里有个叫彭大胆的年轻人,是彭将军隔了好几代的远亲后裔。这小子二十出头,读过几年私塾,胆大心细,不信邪。听了王老蔫家的怪事,他偏要探个究竟。
“铁山叔,我今晚就去牛棚守着,看看到底是什么作祟。”
赵铁山连连摆手:“你这后生,莫要逞能!那东西怕是不简单。”
彭大胆却不听劝,当晚真的抱了床被子,揣了把柴刀,摸黑进了王老蔫家的牛棚。他把油灯调暗,缩在草料堆后头,瞪大了眼睛。
月过中天,万籁俱寂。彭大胆眼皮打架,正犯困时,忽然听到一阵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行。
他猛地清醒,屏住呼吸,从草料缝隙往外瞧。
月光从破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一片银白。就见一个黑影从墙角的地缝里钻出来,初时不过拳头大小,渐渐膨胀,竟有水缸那么大。借着月光细看,那东西通体黝黑,两只大螯似铁钳,尾部长着倒钩,赫然是一只巨蝎!
彭大胆吓得魂飞魄散,却不敢动弹。那蝎子爬到幸存的黄牛身边,尾刺轻轻一刺,黄牛便软倒在地,连哼都没哼一声。接着,蝎子用螯钳划开牛腹,伸出细长的口器,探入体内,不过片刻,便吸食一空。
彭大胆看得头皮发麻,冷汗浸透了衣裳。那蝎子饱食后,复又缩回地缝,消失不见。
待到天色微明,彭大胆连滚爬出牛棚,直奔赵铁山家,将所见一五一十说了。
赵铁山听罢,脸色凝重:“果然是那东西……我年轻时候听我爷爷讲过,黑山里头出过‘蝎将军’,专食家畜五脏,凶得很。”
“可有法子治它?”
赵铁山摇头:“当年是请了个游方道士,用一口铜钟收了它。可那道士早就不知所踪,铜钟也不知下落。”
消息传开,整个王家坳人心惶惶。家家户户不敢养大牲口,有些胆小的甚至想搬离村子。
就在这当口,村里来了个怪人。
此人五十来岁,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背个破褡裢,操一口外乡口音,自称姓全,是个游方道士。他在村里转悠了两天,既不算命,也不化缘,只打听山上的旧事。
彭大胆留了心眼,主动接近全道士,请他来家里喝茶。
“道长可是听说我们这儿闹怪事?”
全道士捋着稀疏的胡须,微微一笑:“贫道一路走来,见此地黑气冲天,知有妖物作祟。细问之下,方知是旧患复发。”
“旧患?”
“不错。”全道士啜了口茶,“明朝洪武年间,此地驻守一位彭宏将军,骁勇善战,却嗜杀成性。后因屠戮降卒过多,遭了天谴,被毒蝎噬心而亡。其怨念不散,与山中千年毒蝎合为一体,化为‘蝎将军’,专食五脏,以补自身残缺。”
彭大胆听得心惊:“那该如何是好?”
“此物阴毒,寻常刀剑难伤,且能缩地遁形,防不胜防。”全道士沉吟片刻,“不过贫道师门传下一件法器,或可一试。”
“什么法器?”
全道士从褡裢里取出一物,却是个巴掌大的铜铃,锈迹斑斑,毫不起眼。
“此乃‘镇魂铃’,专克阴邪之物。但要降伏蝎将军,还需一物引它出洞。”
“何物?”
“彭将军后人之血。”
彭大胆一愣:“我是彭家后人,可用我的血?”
全道士仔细端详他一番,点点头:“你眉眼间确有几分将星之气,只是血脉稀薄。也罢,且试上一试。”
两人商议已定,却不料走漏了风声。
村里有个叫王二赖的泼皮,平日里游手好闲,专好打听是非。他偷听了彭大胆和全道士的谈话,眼珠一转,起了歪心思。
原来这王二赖有个表哥在县城保安团当差,前些日子喝酒时提起,省城里有个洋人博物馆,专收稀奇古怪的东西,出价极高。王二赖心想,要是能活捉了那蝎子精,岂不是发大财了?
他连夜进城,找到表哥,如此这般一说。表哥也动了心,两人合计一番,从保安团借了几杆枪,又雇了三个胆大的泼皮,准备抢在全道士前面动手。
却说全道士选了个月圆之夜,在村东头设下法坛。他用朱砂在地上画了个八卦阵,中央摆放铜铃,又让彭大胆刺破中指,滴了三滴血在一个瓷碗里。
“蝎将军嗜血,尤嗜彭家血脉。待我施法,它必被吸引而来。你且退到阵外,无论看到什么,切不可出声。”
彭大胆依言退到远处的大树后,赵铁山和几个胆大的村民也藏在附近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