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6章 赌徒复仇五通神(1 / 2)
民国二十三年,胶东半岛的蓬莱镇上,有个叫任德昌的年轻人。他父亲任三泰生前在码头上做账房先生,勤恳本分,却在儿子十岁那年突发急病去世。临终前,任三泰拉着儿子的手说:“德昌啊,爹攒下了六十块大洋,托付给天津卫的友人贾老板保管。等你长大成人,记得去取回来,成家立业用。”
任德昌十八岁那年,母亲也病逝了。他变卖家当,凑足盘缠,搭上去天津的货船。船过渤海湾时,遇到风浪,任德昌晕船晕得厉害,同船有个叫史良才的赌徒,主动照顾他,两人渐渐熟络起来。
到了天津,任德昌依照父亲给的地址找到贾老板的绸缎庄,却见店面破败,早已易主。一打听才知,贾老板三年前生意失败,变卖家产回了河北老家。有知情人说,那贾老板根本不是什么正经商人,年轻时就是天津卫有名的赌棍,坑蒙拐骗无所不为。
任德昌身上只剩下最后三块大洋,走投无路之际,史良才却找上门来:“任兄弟,我看你面相不错,不如跟我去赌场碰碰运气?我在日租界认了个把兄弟,他开的赌场风水极好,说不定能翻本。”
任德昌想起父亲生前再三叮嘱不可沾染赌毒,婉言拒绝。史良才也不勉强,只说有事可到日租界“鸿运赌坊”找他。
当晚,任德昌在客栈做了个怪梦。梦中父亲任三泰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站在码头边,海风吹得衣角猎猎作响。他面色青白,嘴唇却异常红润:“德昌,贾老板骗了我的钱财,你要替我讨回来。明日午时三刻,到海河边柳树下等着,自然有贵人相助。”
第二天,任德昌半信半疑来到海河边。时近正午,忽然看见一个穿灰布道袍的老道士,挑着个算命幡子,慢悠悠踱到柳树下歇脚。那道士见到任德昌,突然“咦”了一声:“小哥好生奇怪,身上有股阴气缠绕,却又隐隐透着金光,莫非家中长辈有未了的心愿?”
任德昌心中一惊,将梦中父亲的话和盘托出。老道士掐指一算,脸色变得凝重:“你父亲是被贾老板所害!三年前,贾老板与人合伙做烟土生意,被你父亲撞破,便下毒害死了他,还吞没了那六十块大洋。你父亲魂魄不散,一直跟着贾老板,如今贾老板在保定开起了大赌场,靠的是邪术聚财。”
“什么邪术?”任德昌问。
道士压低声音:“他养了一只‘五通神’!这是江南传过来的邪灵,专帮人聚敛不义之财,但每月十五需用童男童女的精血供奉。贾老板如今在保定城的‘聚宝楼’做掌柜,表面是赌场,实则是五通神的淫祀之所。”
任德昌听得脊背发凉,想起父亲临终时青黑的脸色,这才明白不是急病。他跪倒在地:“求道长指点,如何为父报仇?”
道士扶起他:“此事需从长计议。你父亲魂魄尚在,可与五通神一斗。但凡人不可直接参与,须借他人之手。那史良才你可还记得?他是保定人,与贾老板有过节,又贪财好赌,正好做你的引路人。”
说罢,道士从袖中取出三枚铜钱,用红绳穿好,挂在任德昌脖子上:“此乃‘三清镇魂钱’,能保你魂魄不受五通神侵害。记住,七日后是七月十五,五通神法力最弱,你要在那一日进入聚宝楼,到时自有分晓。”
道士走后,任德昌思量再三,决定按计行事。他找到史良才,假意说要跟他学赌术,赚取盘缠回乡。史良才大喜,当即带他回了保定。
保定城的聚宝楼果然气派非凡,三层高的木楼飞檐斗拱,门口一对石狮子眼睛却是猩红色的,看起来颇为诡异。史良才在赌场里如鱼得水,但奇怪的是,他每赢几把必定会输一把大的,始终攒不下钱来。
七月十四这天晚上,任德昌又梦见了父亲。这一次,任三泰穿了一身崭新的黑色绸缎长衫,脸上也有了血色:“明日午时,你到城西城隍庙去,找一个叫老烟枪的庙祝。他欠我一个人情,会帮你。记住,进赌场后,只押‘大’,连押七把,一把不可间断。”
第二天一早,任德昌来到城隍庙。这庙破败不堪,香火稀疏。他在偏殿找到个抽旱烟的老头,满脸皱纹如刀刻,一双眼却亮得吓人。听任德昌说明来意,老头磕了磕烟袋锅子:“任三泰啊...当年我在天津差点饿死,是他给了一碗热汤两个馍。罢了,这份情该还。”
老烟枪从神案下摸出个褪色的红布包,打开是一把生锈的钥匙:“这是聚宝楼三楼密室的钥匙,贾老板每月十五在那里供奉五通神。你要在子时前进去,把这包香灰撒在神像上。”他又拿出一包灰白色的粉末,“这是三十年前圆寂的了空大师的骨灰,最能破邪。”
任德昌小心收好东西,老烟枪又说:“你脖子上那三枚铜钱,到了赌桌上,若是发热发烫,就是你父亲在给你递消息。记住,鬼魂不能直接干预阳间事,只能给你暗示。”
当夜亥时,任德昌随史良才进入聚宝楼。赌场里烟雾缭绕,各色人等围着赌桌大呼小叫。任德昌注意到,赌场四个角落都摆着半人高的瓷瓶,瓶身上画着狰狞的鬼脸。史良才小声说:“那是‘收财瓶’,据说是请高人布的风水局,专门吸走赌客的财运。”
任德昌摸了摸胸前的铜钱,冰凉如常。他换了些筹码,来到押大小的赌桌前。庄家是个独眼龙,手法娴熟地摇着骰盅。任德昌第一把押了“大”,果然开了四五六,十五点大。
第二把、第三把,连赢三把。独眼龙多看了他两眼,摇骰盅的手法变得花哨起来。第四把,骰盅落定,任德昌胸前的铜钱突然微微发烫。他心领神会,将全部筹码推到“大”上。
“四五六,大!”庄家喊。
周围赌客一片哗然,纷纷跟着任德昌下注。第五把、第六把,任德昌连战连捷,面前的筹码堆成了小山。第七把时,庄家额头见汗,摇骰盅的手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