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0章 牡丹仙缘(1 / 2)
山东崂山脚下,有个清泉村。村北有片野山,山里树木繁茂,奇花异草遍地,村里人都管那儿叫“百花岭”。
百花岭深处,早年有座废弃的药王庙,庙前生着两株奇花——一株白牡丹,花大如盘,洁白似雪;一株红芍药,艳如朝霞,香气袭人。这两株花不知长了多少年,村里最老的老人说,他爷爷的爷爷小时候就见它们在那儿了。
村里有个叫黄三郎的采药人,三十出头,为人老实本分。因父母早亡,家境贫寒,至今未娶。他常在百花岭采药,累了就在药王庙歇脚,对那两株花格外爱护,常从山泉汲水浇灌。
这年清明,黄三郎采药归来,见牡丹含苞欲放,煞是可爱,便坐在花前歇息。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朦胧间,他看见一位白衣女子从牡丹花中飘然而出,生得冰肌玉骨,容貌绝丽。女子身后又跟着一位红衣女子,略年长些,端庄秀丽。白衣女子朝他盈盈一拜:“妾身香玉,这是姐姐绛雪。蒙君多年照料,特来相谢。”
黄三郎又惊又喜,知是遇上了花仙,忙起身还礼。三人便在月下品茗谈诗,甚是投缘。香玉温婉可人,绛雪沉稳大方,黄三郎只觉如沐春风,不觉东方既白。
临别时,香玉低声道:“君若思念,每至月圆之夜,可来此相会。只是切记,此事不可为外人道。”言罢,二女化作轻烟,没入花中。
自此,黄三郎每月十五必往百花岭,与二女相会。他得知香玉原是药王座前牡丹修炼成仙,绛雪则是芍药所化,二人相伴已有三百年。黄三郎与香玉情愫日深,私定终身;绛雪则如长姐般照拂二人。
谁知好景不长。村里有个叫赵扒皮的财主,五十多岁,贪财好色。这年夏天,他带家仆游山,偶见那株白牡丹,惊为仙品,便命人连根挖起,要移栽到自家花园。
黄三郎得知后飞奔而去,却已迟了一步。只见牡丹被挖处,土坑深陷,残根断须,地上似有泪痕。他悲痛欲绝,伏地大哭。
当夜,黄三郎梦见香玉满面泪痕而来:“妾身被强人移走,元气大伤,恐不久人世。望君保重,勿以妾为念。”黄三郎惊醒,泪湿枕巾。
次日,他前往赵家打探,见牡丹被栽在花园中,虽精心照料,却日渐枯萎。黄三郎心如刀割,却无可奈何。
自香玉被移走后,黄三郎茶饭不思,日渐消瘦。这夜月圆,他独坐药王庙前,对月长叹。忽闻幽香扑鼻,转头见绛雪立于身后,面带悲戚。
“香玉妹妹命在旦夕,我亦心碎。”绛雪叹道,“但君若真心,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黄三郎忙问何法。绛雪道:“草木之精,最重本源。赵家花园土肥水足,却非故土。君可每夜子时,取百花岭清泉,混合故土,悄悄浇灌。七七四十九日后,或可留住一线生机。只是此法极耗心神,君需每夜徒步往返二十里,风雨无阻。”
黄三郎毫不犹豫:“莫说四十九日,便是四百九十日,我也心甘!”
自此,黄三郎每夜子时提一罐泉水,悄悄翻墙入赵家花园,细心浇灌那株牡丹。为掩人耳目,他常扮作夜行商人,有时遇雨则浑身湿透,有时遇犬则狼狈逃窜。不到一月,人已憔悴不堪。
这夜,黄三郎浇花时被赵家护院发现,扭送到赵扒皮面前。赵扒皮厉声喝问,黄三郎只得实情相告,哀求让他继续照料牡丹。
赵扒皮眼珠一转,冷笑道:“原来这花真是仙品。你若能救活它,我倒可以赏你些银两。若救不活,你夜闯民宅,须送官究办!”
黄三郎咬牙答应。回家后忧思更重,竟一病不起。
却说村中有个姓孙的老中医,医术高明,心地善良。这日来为黄三郎诊病,见他脉象虚弱,似是心病,便细细询问。黄三郎起初不肯说,孙大夫叹道:“你可是为那株牡丹?”
黄三郎大惊。孙大夫低声道:“我年轻时也曾遇过一桩奇事。你且说来,或许我能相助。”
黄三郎见孙大夫眼神诚恳,便将前因后果和盘托出。孙大夫听罢,捋须沉思良久,方道:“草木成精,最重地气。赵家花园虽好,却缺了百花岭的灵气。我有一法,或可一试。”
原来孙大夫年轻时曾遇一云游道士,学得一套“移灵续命”之法,可将草木灵气暂时封存,再移回故土重生。只是此法需在月晦之夜进行,且施法者会折损阳寿。
黄三郎闻言,挣扎起身要跪谢,被孙大夫扶住:“我行医一生,救人无数,今日救一花仙,也是缘分。你且养好身子,三日后月晦,我们便行动。”
三日后深夜,月黑风高。孙大夫带着黄三郎悄悄来到赵家花园。老人取出七盏油灯,按北斗方位摆好,又拿出朱砂画符。只见他口中念念有词,手指掐诀,那牡丹竟微微发光。
突然,赵扒皮带人冲入院中,原来他早疑心黄三郎,暗中派人监视。见孙大夫施法,以为是什么妖术,便带家丁来捉人。
孙大夫不慌不忙,取出一把药粉撒向空中,顿时花香四溢,众人只觉头晕目眩,纷纷倒地。老人对黄三郎道:“快取花根,速回百花岭!”
黄三郎小心挖出牡丹残根,与孙大夫飞奔回山。至药王庙前原处,按孙大夫指点将牡丹重新栽下。孙大夫又取出一瓶药水浇灌,那残根竟微微颤动,生出些许新芽。
孙大夫面色苍白,摇摇欲坠:“我已用‘回春术’护住它一缕精魂,但要重生,还需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