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9章 五通娘娘的男妾(1 / 2)
民国初年,江南水乡雾隐镇上有个郑大户,家财万贯却年过半百膝下无子。郑老爷前后娶了七房姨太,求遍了周边寺庙道观,烧的香烛能堆成小山,可就是不见一儿半女。镇上人都私下议论,说郑家祖上做茶叶生意时手段不干净,怕是得罪了什么灵物,这才断了香火。
这一日,郑老爷又去了镇西头的五通神庙。这庙供的不是正经神仙,而是南方乡野间常说的“五通神”——有人说它们是山精野怪得了道行,能给人送财送子,但须得小心供奉,稍有不敬便会招祸。
庙里烟雾缭绕,郑老爷跪在蒲团上连磕九个响头。旁边一个穿着破旧长衫的瘦高庙祝眯着眼打量他半天,忽然开口道:“郑老爷,您这事寻常法子不顶用。五通老爷昨夜托梦给我,说您家缺的不是寻常子嗣缘分,而是需要个‘引子’。”
“什么引子?”郑老爷急忙问道。
庙祝捋了捋稀疏的山羊胡:“需得寻一个生辰八字极阴、命带‘天乙贵人’却又是男儿身的,扮作女子纳入府中为妾。以此人为媒,引五通老爷的一道分神入府,借其身为桥,赐您真子。”
郑老爷听得云里雾里,但求子心切,忙道:“这样的人上哪儿找?”
庙祝神秘一笑:“巧了,镇东头沈寡妇家的儿子沈寒松,生辰正在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算命的说他命里带贵却克亲。他爹去年得急病走了,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沈寡妇昨日还来庙里求米呢。”
郑老爷心里打鼓:“可那是男儿身啊...”
“所以才要扮作女子。”庙祝压低声音,“五通老爷最喜这等阴阳混淆之事,以此为乐方肯施恩。您若不情愿,就当小老儿没说。”
郑老爷一咬牙:“成!我这就去沈家。”
沈寡妇家徒四壁,看着郑老爷带来的十块大洋和两袋白面,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她拉着儿子沈寒松到里屋,哽咽道:“儿啊,娘对不住你...可你弟弟妹妹都饿得皮包骨了...”
十七岁的沈寒松生得眉清目秀,因常年营养不良,身形单薄如柳。他咬着嘴唇沉默许久,最终点了点头。
三日后,一顶粉轿抬着“新姨太”进了郑府。沈寒松穿着水红嫁衣,脸上施了薄粉,头上簪着绢花,低眉顺眼地跟在管家身后。郑府上下都知道这是老爷新纳的八姨太,名唤“沈小娥”,却不知红盖头下是个少年郎。
当夜洞房,郑老爷按庙祝嘱咐,只与沈寒松并排躺了一宿,并未碰他。第二天一早,便宣布八姨太身子弱,需静养,单独安排在西厢小院,除贴身丫鬟梅香外,旁人不得随意打扰。
沈寒松自此过上了诡异的日子。白日里,他要学女子言行,描眉画鬓,捻针做绣;夜里则要换上特制的裙装,在小院设香案祭拜五通神。梅香是个机灵丫头,早就看出端倪,却守口如瓶,只尽心伺候。
如此过了月余,怪事渐渐多了起来。
先是厨房王妈说夜里总见西厢小院有红影子飘过;接着是守夜的家丁听到女子笑声,循声去看却空无一人。最怪的是,向来跋扈的大太太养的一只狸花猫,某日突然对着西厢方向炸毛嘶叫,第二天便僵死在花园里,身上无伤无病。
郑老爷心中忐忑,又去问庙祝。庙祝掐指一算,喜道:“好事!这是五通老爷的分神已入府了。再等七七四十九日,便可‘借桥生子’。”
沈寒松的日子却越来越难熬。他夜里常做怪梦,梦见一个穿着五彩袍子的模糊身影在床前晃动,有时伸手摸他的脸,那手忽冷忽热,不像活人。醒来时,常发现枕边有几缕五彩丝线,或是闻到一股浓郁的檀香混杂着土腥味。
一日午后,他在花园散心,撞见了三姨太。这三姨太原是戏班子出身,眼尖得很,盯着沈寒松喉结处看了半晌,忽然笑道:“妹妹这脖颈生的,倒像个男儿家。”
沈寒松心里一惊,强作镇定细声细语道:“姐姐说笑了。”
三姨太却凑近低语:“别装了,我瞧得出来。你放心,我不说破——这府里怪事多,多个明白人也好。”
自此,三姨太常来西厢串门,时而带些点心,时而说些闲话。沈寒松从她口中得知,郑府这些姨太大多出身贫苦,被买进来只为生子。大太太善妒,前些年有两个怀孕的姨娘都莫名其妙小产了,此后便再无人有孕。
“老爷求子快魔怔了。”三姨太嗑着瓜子,“听说还请了道士在祠堂布阵,也不知搞什么名堂。”
沈寒松心中不安,夜里祭拜时偷偷少上了一炷香。不料次日清晨,供桌上的铜香炉竟裂成了两半。梅香吓得脸都白了:“姨娘,这...这是不是五通老爷生气了?”
果然,当天下午郑老爷便气冲冲来了,说昨夜梦到五通神斥他心不诚。沈寒松只得连连告罪,当夜加倍焚香祷告。
四十九日期满前夜,沈寒松又做了怪梦。这次梦中的五彩身影格外清晰,是个面貌英俊却眼神邪气的男子,穿着戏服般的五彩袍,头上戴着一顶古怪的冠冕。那男子笑道:“明日你我便是一体了,借你身子给那老财主送个儿子,我也得些香火供奉,两全其美。”
沈寒松惊醒,浑身冷汗。窗外月明星稀,他忽然听见极细微的哭泣声,循声走到院角那口古井边,声音竟是从井里传来。
“谁?”他颤声问。
井里幽幽传来女子声音:“我也是被他们害的...前年买进来冲喜的六姨太...”
沈寒松头皮发麻,壮着胆子问:“你怎么在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