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假作冷静(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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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回皇上,是——是微臣。微臣只是奉皇后娘娘之命从太医院取水备验,绝——绝没有动手脚!微臣对天发誓,微臣没有往水里加任何东西——那碗水是皇后娘娘让微臣取的,微臣真的不知道水里为什么会有白矾——”
他说到“皇后娘娘”三个字时,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个调,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一根浮木,死死攥住不肯松手。那声音在殿中回荡开来,尖锐而刺耳,像一把钝刀刮过瓷器。
宜修的眉心微微一动。那动作极快,快到几乎没有人察觉——但她的手指在袖中无声地收紧了。
“微臣什么都不知道!微臣只是照吩咐办事!皇上明鉴,微臣在太医院二十三年,从不敢有半分差池,今日这水——这水——”
周进宝的额头一下一下地磕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急促的声响,像一颗心脏在垂死时最后的搏动。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字与字之间的缝隙被恐惧填满,变成一条没有停顿的、滚烫的、快要断气的长句。
“这水是皇后娘娘让微臣取的皇后娘娘说要用太医院新换的泉水微臣就取了微臣真的不知道里面有什么白矾微臣冤枉啊皇上——”
宜修端着茶盏的手稳如磐石。盏中的水面没有一丝晃动。她的面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略带无奈的笑意——像一个被下人连累的主子,在等着看对方还能说出什么荒唐话来。
但她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地结冰。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周进宝的话像一把被胡乱挥舞的刀,砍向甄嬛不成,反而朝着宜修的方向偏了过去。祺贵人跪在一旁,面色发白,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年世兰将茶盏搁回几上,瓷器与木面相碰,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她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向宜修,只是微微垂下了眼帘。但那一声响落在寂静的殿中,像一块石子投入深潭,涟漪无声地扩散开来。
年世芍坐在她身侧,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飞快地抿平了。
皇帝的目光从周进宝身上移开,落在宜修面上,停了一息。
宜修抬起眼,与他对视。那目光里没有心虚,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被冤枉之后的、沉静的坦然。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要开口说什么——
“皇上。”
一个声音从角落里响起来,不高不低,清清淡淡的,像一阵穿堂风掠过闷热的殿宇,不带来什么,也不带走什么,只是恰好在那最窒息的时刻吹了过来。
所有人循声望去。
宁常在叶澜依靠在最末位的椅子上,一只手撑着下颌,姿态懒散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旗装,头上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在一殿华服中显得格格不入。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甚至带着一丝倦意,好像眼前这场足以掀翻后宫的闹剧,在她眼里不过是一场无聊透顶的堂会。
她打了个哈欠。
“皇上,臣妾说句不该说的。”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像一根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柳条,“这碗水要真是皇后娘娘动的手脚,她能派一个这么管不住嘴的人去办?周太医这还没怎么着呢,就把主子给供出来了——天底下有这样的蠢货,臣妾信。可天底下有蠢到往自己碗里下毒、还派个会满世界嚷嚷的人去下毒的皇后吗?”
她说到这里,微微偏过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烛光下泛着冷冷的光,看了周进宝一眼,又移开了。
“臣妾不懂朝政,也不懂什么宫斗。臣妾只知道,猫偷鱼吃,还知道把鱼骨头藏起来呢。这位周太医——”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意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漫不经心的凉薄,“怕是被吓破了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殿中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