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破釜沉舟(2 / 2)
可达奚武充耳不闻,反手便要从袖中掏物。一旁的赵谨见状,只当他要行刺,瞳孔骤缩间猛地飞踹而出,一脚将他踹翻在地,他手里的东西也飞了出去。几名小太监应声上前,死死按住达奚武的四肢,冰凉的锁链瞬间缠上他的手腕。
李华俯身拾起那所谓的“凶器”,展开一看——竟是一张状纸,纸页边缘早已被摩挲得毛边,上面密密麻麻按满了朱红手印,层层叠叠,几乎遮住了底下的字迹。
达奚武被按在地上,挣扎着抬头,声音带着血迹般的恳切:“圣上!这是大顺府百姓的联名状纸!上面的每一个手印,都是被拐女子的丈夫、孩童的父母、失踪姐妹的兄弟所按!他们寻亲无门,求告无路,只能托臣将这份血书呈给圣上!”
李华的指尖抚过那些凹凸不平的手印,有的稚嫩如孩童按压,有的布满老茧似农夫所留,还有的指节印记分明,像是常年握笔的书生——每一个手印背后,都是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他胸口的怒火渐渐被沉重取代,目光落在状纸上,清晰的字迹映入眼帘:
“叩请圣上为民做主!大顺府近三年来,失踪妇孺共计七十三人,皆被拐到翠峰庵。宋国公府纵容包庇,庵主与恶徒勾结,用出城文牒掩盖罪行,百姓哭诉无门,愿以血手印为证,求圣上彻查,解救被困亲人!”
李华指尖捏着那张布满朱红手印的状纸,指腹下的麻纸粗糙得硌人,每一个重叠的手印都像是无声的泣诉。他目光冰寒如霜,扫过状纸上密密麻麻的姓名,又落在阶下伏地的达奚武身上。
达奚武眼眶通红,泪水混着额角的尘土滚落,砸在金砖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抬起头,声音嘶哑却带着孤注一掷的恳切:“求圣上给臣一个机会!臣愿以项上人头作保,还失踪妇孺一个公道!”
说罢,他腰身一沉,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咚”的一声闷响,震得殿内空气都微微颤动,额角瞬间渗出血迹。
李华缓缓迈步,龙靴踩在金砖上,发出沉稳而压迫的声响。他停在达奚武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好。朕就给你这个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屏息的众人,一字一句道:“三天。朕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朕要看到能钉死宋国公府的铁证——人证、物证、供词,缺一不可。”
“若是你办不到...”李华俯身,指尖几乎要碰到达奚武的额头,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或是敢有半分欺瞒,朕还要治你擅离职守、顶撞圣上之罪!”
达奚武浑身一颤,抬起头时,眼中的泪水已被决绝取代。他望着李华冰冷的眼眸,重重叩首:“臣遵旨!三日之内,若拿不到铁证,臣自愿伏法,任凭圣上处置!”
说罢,他挣扎着起身,额角的血迹顺着脸颊滑落,却顾不上擦拭,转身便要往外走。
“等等。”李华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达奚武脚步一顿,回身垂首静候旨意。
李华目光扫过殿外,沉声道:“传张恂、郭晟进来。”
片刻后,两人躬身而入,额角的汗珠还未干,显然跪得并不轻松。他们不敢抬头,只恭恭敬敬地侍立在阶下。
“你们两个,即刻随达奚武一同查案。”李华指尖敲击着龙案,语气没有半分缓和,“记住,你们的命,现在绑在一处。三天后,若拿不到钉死宋国公府的铁证,达奚武提头来见,你们两个也不用回来了——直接贬去蜀王府看守,永生不得回京!”
张恂和郭晟身子一震,连忙叩首:“奴婢遵旨!定不负圣上嘱托,拼死也要查个水落石出!”
达奚武眼中燃起熊熊烈火,攥紧手中的鎏金龙令牌,沉声道:“臣等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