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逆光(1)(2 / 2)
从一个战场辗转到另一个战场,用征战、杀戮、与鲜血来麻痹自己。
朕不断地扩张,不断地吞并,让自己成为了其他国家难以匹敌,无与伦比的龙中之龙。
不知不觉间,称霸天下的野心占据了朕的全部。
那份野心是如此的炽热,仿佛能够烧尽一切,能够彻底打散那不论沾染了多少血腥都无法消除的、源自六岁那年的恐惧。
数年后,当朕以征服者的姿态回到王宫。
等待朕的,却不是荣耀与臣服。
在盛大的庆功酒宴上,是熟悉的毒酒,是猝然的政变,是又一轮的背叛。
历史,用一种可笑的方式,完成了它的闭环。
朕看着下方混乱的人群,刀光剑影,嘶吼哀嚎。
然后,朕看到了他。
朕的儿子。
他被叛乱的贵族裹挟在人群中,手中握着一把与他年龄不符的长剑,剑尖颤抖地指向王座的方向。
他的眼神……
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眸,此刻因恐惧与胁迫而浑浊不堪,写满了挣扎与无助。
那不是一个王子的眼神。
那是一个囚徒的眼神。
那,简直就是朕过往的写照。
是那个六岁的午后,在地上痛苦翻滚的自己。
原来如此。
在不能视物的无尽黑暗中,一边感受着深入骨髓的畏惧,一边用威胁他人的方式奋力挣扎。
这无尽的黑暗。
这无尽的循环。
这,就是生命。
陷入回忆的恐帝有所感应,他睁开了眼。
国王出游途中,从突然发狂的坐骑上摔倒身亡。
可即便自己坐上王位自己依旧是一刻不得平静。
小国年轻蛇王磨利自己的毒牙,准备应付战国巨龙的袭击。
为了生存下去,朕用尽一切心力来战斗。
自小培养出如毒蛇一般的狡猾冷酷,让朕好几次化险为夷。
一定要让其他人感到恐惧,必须比自己感受的恐惧多出数倍。
依靠惯例自己娶了邻国王族为妻,也生下了男孩。
但是朕的所有心力都i在战争上,根本无暇顾及家人。
不,应该说很害怕……害怕母亲与儿子这种存在。从一个战场辗转到另外一个战场,不断地征战,让自己成为了其他国家难以匹敌无与伦比地龙中之龙。
不知不觉间称霸天下地野心占据了自己,仿佛是要打散那不论沾染了多少血腥都无法消除地恐惧。
相隔数年后,朕回到王宫,在酒宴上是毒酒是政变以及背叛。
看着下方人群中地儿子,他的眼神因恐惧胁迫变得不再清澈,简直就是朕过往地写照。
在不能视物的黑暗中感受畏惧威胁他人到底挣扎无尽的黑暗那就是生命。
陷入回忆的恐帝有所感应的睁开了眼。
是光明。
不,那不是光。
那是温暖。
一种久违的,几乎被灵魂彻底遗忘的触感,正从格里菲斯踩踏着他胸骨的靴底之下,缓缓地渗透进来。
起初,只是一缕微不足道的暖意,穿透了冰冷的甲胄,抚过碎裂的胸骨。
但它没有停下。
那温暖持续地、温柔地扩散,像是春天解冻的溪流,漫过他冰封的内脏,驱散了那股自六岁起就盘踞在他生命核心的、永恒的寒意。
好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