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悖论(1 / 2)
良久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风声呜咽着掠过岩顶。自来也的眉头死死锁着,脸上的肌肉因内心的激烈挣扎而微微抽搐。终于,他像是从一团纠缠不清的乱麻中,强行扯出了一个线头,带着一种近乎破罐子破摔的决绝,猛地又是一拍大腿!
“啪!”
这一声比之前更加响亮清脆,在空旷的岩顶上格外刺耳,仿佛要用这极致的痛感来驱散脑中所有的混沌与不确定。他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声音带着一种强行认定、不容置疑的意味,几乎是吼了出来:
“鸣人!对!预言之子……是鸣人!一定是鸣人!”
这个结论的抛出,带着一种急迫的、填补空白的仓促。它更像是在水门这个“完美答案”被死亡事实无情否决后,为了维系“预言之子”这个概念本身必须存在而强行找到的替代品,是为了给他自己那摇摇欲坠的信念,一个能够暂时栖身的、勉强说得过去的落脚点。
然而,他这近乎自我催眠般的认定,立刻遭到了佐助毫不留情、精准无比的“狙击”。只见佐助闻言,嘴角立刻向下撇去,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属于天才对公认吊车尾的典型“嫌弃”与鄙夷,语气带着十足的怀疑和毫不客气的挑剔:
“那个黄毛?”他甚至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清晰的、充满不屑的冷哼,“莽撞冲动,做事不过脑子,全凭一股蛮勇和莫名其妙的热血上头,思考问题简单得像是单细胞生物。你看他平时那副咋咋呼呼、恨不得把‘我是笨蛋’四个大字刻在额头上的样子,哪里像您口中那个天生就具备强大感染力、能凝聚人心、引领整个忍界变革的命运之子了?”
他刻意将鸣人与水门进行对比,语气中的反差极其鲜明:“我认为,他比他那被誉为‘小太阳’、光芒万丈的四代火影父亲,可差得太远了。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哼。”他没有把那个词说出来,但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这番犀利刻薄、却又一针见血的评价,像是一根冰冷尖锐的针,精准地戳破了自来也刚刚靠着强行打气才鼓胀起来的气球。他脸上那强行堆砌起来的笃定和激动,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高涨的气势瞬间委顿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连那高大健壮的身躯都不由自主地微微佝偻了下去。他低下头,目光失焦地看着脚下历经无数风雨侵蚀的火影岩,声音变得异常低沉、沙哑,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苦涩与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沉甸甸的自责:
“是啊……你说的……没错……我也认为……现在的鸣人,确实还差得很远……很远……”
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到了十六年前那个血色与火光交织的恐怖夜晚,巨大的悔恨与愧疚如同早已植入骨髓的毒蛇,在此刻信念剧烈动摇的脆弱关口,再次昂起头,用冰冷的毒牙狠狠噬咬着他的心脏。
“难道说……这真的……都是我的错吗?”他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细微颤抖,仿佛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如果……如果当时我没有执着于在外面漫无目的地游荡、寻找……如果当时我就在木叶……以我的能力,或许……或许就能帮上忙,至少能分担一些压力,水门和玖辛奈他们……可能就不会死了……鸣人他……也不会从小就成为孤儿,受尽冷眼……”
这个沉重得足以压垮灵魂的、折磨了他十几年的念头,在此刻信念根基松动之际,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尖锐,如同无数把钝刀子在反复切割着他的内心。他将爱徒夫妇的悲剧性早逝,很大程度上归咎于自己当时的“缺席”,归咎于自己那看似崇高、实则可能毫无意义的“寻找预言之子”的使命。如果水门没死,那么“预言之子”的光环就能理所当然地、稳稳地落在成熟、强大、完美的水门身上,一切都会顺理成章,预言也将拥有一个无可挑剔的载体。而绝不会像现在这样,需要他如此艰难地、甚至有些牵强地,去将一个还显得如此稚嫩、冲动、甚至在某些方面显得“不成器”的鸣人,强行推上“预言之子”的神坛,只为了维系住那虚无缥缈的预言不至于彻底崩塌。
这份迟来了十六年的、混合着巨大愧疚与深刻自我怀疑的沉重枷锁,在此刻几乎要将他彻底压垮,让他连呼吸都感到无比艰难。
佐助看着陷入深深自责与混乱中的自来也,并没有丝毫动容,反而如同一个最冷静也最残酷的辩手,继续抛出那个早已准备好的、逻辑上的致命悖论。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刻意加重语气,却像是一把精准而冰冷的手术刀,剖开了自来也信念中那个最核心、最无法自洽的矛盾:
“自来也大人,您看,这里似乎存在一个无法解释的矛盾。”他微微侧头,做出纯粹基于逻辑的思索状,“您刚才说,您当时离开木叶,长期在外游历,是为了履行‘寻找预言之子’的使命,对吧?也就是说,是这份源自妙木山的预言,在冥冥之中指引并影响着您的行踪,最终导致您在九尾之乱那个最关键的时刻,未能留在村子里。”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让每一个字,以及字里行间蕴含的逻辑链条,都清晰地烙印在自来也剧烈动荡的脑海中:
“可是,您又如此坚定地认为,四代火影波风水门大人,才是那个最符合预言之子特质的人,是您心目中真正的、近乎完美的‘命运之子’。”
说到这里,佐助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自来也脸上变幻的神色,然后才抛出那个如同晴天霹雳般的问题,语气中带着一种纯粹的逻辑困惑,仿佛只是在探讨一个有趣的谜题:
“那么,这就很奇怪了——那个指引您去寻找预言之子的预言本身,怎么会……反而间接导致了您所认定的、最有可能的‘预言之子’的死亡呢?”
他摊了摊手,脸上露出极其“费解”和“想不通”的神情,将那份荒谬感凸显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