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刑房逼供设局(1 / 2)
县衙深处,地下刑房。
这里是与外界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空气潮湿、阴冷,弥漫着一股浓重得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是霉味、血腥味,以及某种皮肉烧焦后残留的焦糊味。墙壁由巨大的青石垒成,常年不见阳光,上面布满了滑腻的苔藓和水渍。壁上悬挂着、地上摆放着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刑具:皮鞭、烙铁、夹棍、钉床……在几盏摇曳不定的油灯光芒下,这些刑具投射出狰狞扭曲的阴影,如同张牙舞爪的恶鬼,随时准备吞噬受刑者的血肉与意志。
鲁子尧被剥去了外衣,仅着一条单薄的亵裤,双臂被粗大的铁链高高吊起,脚尖勉强能够着地面。他身上已然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皮肉翻卷,鲜血顺着身体流淌下来,在脚下汇聚成一小滩暗红色的污迹。汗水浸湿了他的头发,一绺绺黏在额前,他低垂着头,发出压抑而痛苦的喘息声。
“啪!”
又是一记蘸了盐水的皮鞭狠狠抽在他的背上,留下一道新鲜的、火辣辣的痛楚。鲁子尧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哼。
县丞司空尚坐在刑房中央的一张太师椅上,好整以暇地端着一杯粗茶,轻轻吹着热气。他冷眼看着眼前这一切,仿佛在欣赏一出与己无关的戏剧。鞭刑稍歇,他放下茶杯,用那种特有的、阴冷的语调缓缓开口:
“怎么样,鲁医师,这皮鞭的滋味,可比你那些银针、草药来得刺激吧?我劝你识相点,不要再抱有任何侥幸之心。痛快招出你来此地的真实目的,你的同党还有哪些?平日里如何传递消息?你们究竟窃取了我方多少军情?”
鲁子尧艰难地抬起头,脸上混杂着血污、汗水和泥土,眼神涣散,嘴唇干裂。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司空尚并不着急,他对这种场面早已司空见惯。他知道,再硬的骨头,在这刑房里也熬不过几天。他挥了挥手,行刑的衙役会意,将一桶冰冷的盐水猛地泼在鲁子尧的伤口上。
“啊——!”剧烈的刺痛让鲁子尧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像离开水的鱼一样剧烈扭动,铁链哗啦啦作响。
“说!”司空尚的声音陡然转厉。
就在这时,刑房角落里,一个一直隐在阴影中,沉默不语的人,轻轻咳嗽了一声。此人穿着比司空尚更为正式的官服,年纪约在四五十岁,面容清癯,眼神深邃,正是安邑城的县令长,朱大人。他缓缓从阴影中踱步而出,目光平静地扫过奄奄一息的鲁子尧,又看向司空尚,微微摇了摇头。
司空尚见状,虽有不甘,但还是暂时压下了立刻用更酷烈刑法的念头。
朱大人走到鲁子尧近前,距离很近,能清晰地闻到那股血腥气。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鲁子尧,本官知道,你并非主谋。你年轻,或许只是一时受人蛊惑。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值得吗?皮肉之苦尚是小事,若是累及家人宗族,那才是万劫不复。”
这番话,似乎触动了鲁子尧内心的某根弦。他涣散的眼神聚焦了一些,望向朱大人,眼中充满了恐惧、绝望,还有一丝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