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夜探磨坊·真相骇人(2 / 2)
桌子的正中央,赫然立着一个约莫七寸高、做工粗糙的小木人!木人没有五官,但四肢躯干俱全,形态隐约能看出是个男子的模样。最可怕的是,木人的胸前,紧紧贴着一张裁剪成小人形状的黄表纸,纸上用朱砂写着一行清晰的八字——正是他李铁柱的生辰!
木人的旁边,放着一只熟悉的粗陶碗。碗里盛着的,不再是清水,而是暗红、粘稠、散发着淡淡腥气的液体!那颜色,那气味,让憨柱瞬间联想到了凝固的血液!而在那暗红色的液体中,浸泡着一小撮黑色的毛发——正是他平日梳头、洗头时脱落,不知何时被柳郎中收集起来的头发!
柳郎中的手中,捻着一根又长又细、闪着寒光的银针。他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快速,吐露出晦涩难懂的音节,时而急促,时而缓慢,充满了某种邪恶的韵律。他的眼神死死盯着那个代表憨柱的小木人,里面燃烧着疯狂而贪婪的火焰。
随着咒语的念诵,他手中的银针,猛地朝着木人的左腿扎了下去!
“呃啊!”窗外的憨柱,虽然极力压抑,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闷哼!就在银针扎入木人腿部的瞬间,他清晰地感到自己的左腿传来一阵尖锐的、仿佛被毒虫噬咬般的刺痛!这绝不是心理作用,而是真真切切的肉体疼痛!
柳郎中似乎毫无察觉,他拔出针,咒语不停,又狠狠一针扎向木人的右臂!
憨柱的右臂随之一阵酸麻,几乎抬不起来。
一针,又一针……银针不断地落在木人身体的各个部位:胸口、腹部、额头……每一次落针,憨柱都感到身体相应的位置传来或刺痛、或麻痹、或冰寒的异样感!那种生命力和活力被一点点抽取、撕扯的感觉,从未如此刻这般清晰、这般具体!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无缘无故地虚弱,为什么会感到浑身不适,为什么医药无效!原来,他的身体,正在这昏暗的油灯下,被这个妖人以如此残酷的方式,凌迟、窃取!
愤怒,如同火山喷发般,瞬间冲垮了恐惧,冲垮了张半仙的叮嘱!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燃烧殆尽!他想起自己这些日子所受的折磨,想起父母的眼泪,想起张半仙所说的“三个月期限”……这个伪君子,这个恶魔!
他再也无法忍耐,胸中郁积的怒火和屈辱,化作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在他喉咙里滚动。他后退一步,用尽全身残存的所有力气,朝着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破木门,狠狠地——
踹了过去!
“砰——哗啦!”
木门应声而碎,木屑纷飞。
憨柱如同一头发狂的雄狮,赤红着双眼,冲进了这片弥漫着邪异气息的罪恶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