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伤心逃离与林风的愧疚(1 / 2)
第199章:伤心逃离与林风的愧疚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凌乱,像一串破碎的音符,在寂静的街道上渐行渐远,最终被招待所厚重玻璃门的开合声吞没。楚晓雅的身影,消失在门后那片昏黄的光晕里。
林风站在原地,夜风吹拂着他略显凌乱的发丝,带来一阵凉意,却吹不散心头那股沉甸甸的滞闷。他望着那扇已经关上的玻璃门,仿佛还能看到楚晓雅转身离去时,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和强忍泪水的侧脸。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那淡雅的香水味,混合着夏夜草木的气息,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悲伤氛围。
他没有立刻去追。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知道,此刻追上去,说什么都是徒劳,甚至可能更加刺痛她。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像泼出去的水,再也无法收回。他需要给她空间,也需要给自己一点时间,来消化这艰难抉择后带来的复杂心绪。
在原地伫立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林风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中的浊气全部排空。他迈开脚步,走向招待所。步伐缓慢,每一步都踩在自省和愧疚的刀刃上。
推开玻璃门,大堂里灯火通明,却安静得可怕。前台的服务员似乎已经知道了什么,看到他进来,眼神闪烁了一下,迅速低下头假装忙碌,不敢与他对视。林风能感觉到那目光中隐藏的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或者说是看戏的心态)。流言蜚语,恐怕用不了一夜,就会传遍这个小小的招待所,继而扩散到整个县城。
他没有停留,径直走向楼梯。他的房间在二楼,而楚晓雅的套房在三楼。经过二楼楼梯口时,他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抬头望向通往三楼的楼梯。上面静悄悄的,听不到任何声音。那种寂静,比任何哭声都更让人心慌。他仿佛能想象到,楚晓雅冲回房间,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将脸深深埋入膝盖,无声哭泣的画面。
这个想象让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一阵尖锐的抽痛。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用钥匙打开门,闪身进去,反手将门关上,仿佛要将外面的一切窥探和纷扰都隔绝在外。
房间里的空气闷热而滞重。他没有开灯,摸索着走到窗边,猛地拉开了窗帘,推开了窗户。夜风瞬间涌入,带着凉意,吹动了他额前的碎发。他双手撑在窗台上,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和远处零星的灯火,大口地呼吸着,试图平复翻江倒海的心绪。
愧疚感,像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淹没。
他伤害了一个女孩。一个真诚、勇敢、对他抱有美好期待的女孩。
尽管他有一千个、一万个理由拒绝——对苏晓梅的责任、对夏晚晴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对独立人格的坚守、对政治风险的规避——但这些理由,在楚晓雅那强忍泪水的双眸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和……自私。
他不得不承认,在听到楚晓雅说出“我喜欢你”的那一刻,他的内心并非毫无波澜。那是男人的虚荣心,是对美好事物本能的欣赏和悸动。楚晓雅年轻、美丽、家世显赫,她的青睐,本身就是一种极高的认可和诱惑。拒绝她,需要极大的决心,也伴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失落。
更重要的是,他清晰地知道,接受楚晓雅,意味着什么。那将是一条通往权力核心的捷径。楚明远省长的乘龙快婿,这个身份将为他扫清多少障碍?带来多少他需要奋斗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才能获得的资源?这将是他仕途上一步登天的绝佳机会。而拒绝,则可能意味着得罪楚晓雅,进而可能引来楚省长的不满,为他的前途埋下隐患。
在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抉择里,他亲手推开了一条金光大道,选择了一条更崎岖、更充满未知风险的道路。
“我这样做……真的对吗?”一个微小的、怀疑的声音在心底响起。为了那份对苏晓梅的愧疚(他们之间甚至没有明确的未来承诺),为了那个遥不可及、处境复杂的夏晚晴,为了那点可怜的自尊和所谓的“独立性”,放弃如此巨大的助力,值得吗?会不会太傻?太理想主义了?
官场沉浮,利益交换本是常态。多少人在他这个位置上,会毫不犹豫地抓住这个机会?而他,却选择了最“笨”的一条路。
想到这里,一种更深层次的疲惫和迷茫席卷了他。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这些挣扎和权衡,他无人可以诉说。苏晓梅不能,夏晚晴更不能。他必须独自咽下所有的苦涩和不确定。
然而,就在这自我怀疑的深渊边缘,另一种更强大的力量,将他拉了回来。
他想起了苏晓梅流产时独自承受的痛苦,想起她多年来无怨无悔的等待和付出。如果他为了前程接受了楚晓雅,将苏晓梅置于何地?那他将永远无法面对自己良心的拷问,那份愧疚将伴随他一生。苏晓梅给予他的,是家的温暖和毫无保留的信任,这是他漂泊官场中最后的港湾,他不能亲手摧毁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