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绣花鞋的契约(1 / 2)
破屋之内,“月萤石”的乳白微光,似乎也被方才《天衍秘术》自行翻动、展露“傀契”篇章所带来的无形寒意所侵染,变得愈发惨淡朦胧,堪堪照亮方寸之地,却驱不散两人心头骤然积聚的、比永夜更沉的阴霾与惊涛。
林宵背靠着冰冷岩壁,胸口剧烈起伏,额发被冷汗浸湿,黏在苍白的额角。他双手依旧无意识地紧握着那两枚铜钱,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掌心传来铜钱残余的、此刻却显得格外烫手的温热。《天衍秘术》静静地躺在他膝上,恢复了那幅silent冰冷、无法开启的古籍模样,仿佛刚才那惊悚的自行翻页、那充满禁忌与邪恶意念的“傀契篇”,只是一场过于真实、源于心神透支的噩梦。
但他知道,那不是梦。
苏晚晴靠坐在对面,清亮的眼眸中残留着震惊过后的、深不见底的凝重。她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无声地重复着林宵转述的那些字眼——“贴身久伴之物……媒介……遥制……惑心……夺魂……傀契……血契……反噬……”
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窒息。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在狭小空间内交织、碰撞。
许久,苏晚晴才缓缓吐出一口带着寒意的气,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字字清晰地敲打在林宵的心上:
“《天衍秘术》……原来记载的竟是此等……邪术根源。”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厌恶,是警惕,也有一丝了然,“李阿婆将此物交给你,说是关乎生机,却也可能是死路……现在,我有些明白了。”
她看向林宵膝上的古籍,目光锐利:“此书能自行感应铜钱气机而开,显化‘傀契篇’,说明它与这铜钱,与柳家所涉的符文体系,甚至与那‘悬丝傀儡’的根源,恐怕都出自同源,或者至少,有着极深的牵扯。它并非简单的记录,更像是一把钥匙,或者一面镜子,映照出与持有者(尤其是身怀铜钱者)相关的、某些禁忌的‘知识’或‘因果’。”
林宵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嘶哑道:“那‘傀契篇’里说的……贴身之物为媒介,订立契约,遥制惑心,乃至最终夺魂……还有血契,共生共殁……”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道观主屋的方向,虽然隔着岩壁和距离,什么也看不见,但他仿佛能“看到”那只被苏晚晴以守魂秘法封存、如今已在陈玄子手中的、褪色却精美的并蒂莲红绣鞋。
“绣花鞋……”林宵的声音干涩,“鬼新娘的……贴身之物。”
“而且是寓意特殊的贴身嫁妆——并蒂莲,象征夫妻恩爱,永结同心。”苏晚晴接口,语气冰冷,“在‘傀契’的语境下,这样的物品,作为契约媒介,其象征意义会被扭曲、放大,束缚力可能更强,指向性也更明确。”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明悟。
槐树林中,那身着猩红嫁衣、被无数透明丝线操控的“魂傀新娘”,在最后时刻,挣脱(或者说,是残存意识强行对抗操控)了丝线的部分束缚,艰难地、主动地,将这只绣着并蒂莲的、她生前的贴身嫁鞋,递到了林宵面前。
当时他们只觉诡异、凶险,以为是某种诅咒或陷阱,是鬼物索命的凭证。
但现在,结合《天衍秘术》“傀契篇”的揭示,再联系铜钱传来的“契约”、“血”等低语,以及柳家灭门、悬丝傀儡的传闻……
一个更加清晰、也更加恐怖的轮廓,渐渐浮出水面。
“那只绣花鞋,恐怕不仅仅是一件沾染怨念的遗物,”苏晚晴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它很可能本身就是一份‘契约’的凭证!或者,是履行某项古老契约的……关键‘媒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