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陈玄子的解释(2 / 2)
林宵攥紧了铜钱,指节发白。陈玄子明显在误导他,或者说,在阻止他。可他不能不信铜钱——这东西自他得到起,就与他的魂种、与《天衍秘术》的“傀契篇”产生过共鸣,绝非凡物。
“师父,我们只是想去看看,柳家坳到底有什么。”苏晚晴开口,声音平静却坚定,“晚辈的守魂传承,对这类‘契约’‘血债’的感应越来越强,若不弄清楚,恐怕会一直被纠缠。”
陈玄子沉默地看着她,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似乎有微光闪过,快得让人抓不住。“纠缠?”他嗤笑一声,“你们以为,躲得开?”
他站起身,佝偻的背影在昏黄灯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笼罩着林宵和苏晚晴。“那绣花鞋的契约,那铜钱的指引,那井中的符文……哪一样是你们能躲开的?”他缓缓道,语气森然,“陈年旧账,该还的总得还。你们现在去,是羊入虎口;等‘那东西’彻底醒了,你们连当羊的资格都没有。”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林宵猛地站起,铁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再也忍不住了,“是百年前那个戴戒指的术士?还是柳家小姐的魂傀?还是……您?”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他左手小指的戒痕,主屋残留的丝线气息,所有线索都指向陈玄子与“悬丝傀儡”的关联,此刻积压的情绪终于爆发。
陈玄子没有动怒,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你很聪明,林宵。”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但聪明反被聪明误。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有些路,不走比走好。”
他弯腰拾起地上的铁剑,用袖子擦了擦剑身上的灰尘,递还给林宵:“记住我的话,少下山,尤其别去西边。你们的命,现在比什么都重要。根基没打牢,就去闯龙潭虎穴,那是找死。”
林宵没有接剑,只是死死盯着他:“您到底想让我们做什么?当您的傀儡,在这道观里耗到死?”
“傀儡?”陈玄子突然笑了,笑声干涩刺耳,“你们若真是傀儡,我何必费心教你们画符、练剑、布阵?直接给你们下个‘傀契’,让你们替我去西边探路不就行了?”他凑近林宵,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我教你们这些,是让你们有自保之力,不是让你们去送死。但你们若非要往西边跑……”
他直起身,语气恢复淡漠:“那就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们,那西边的路,有去无回。”
说完,他不再看两人,转身走向里屋,只留下一句:“药凉了,记得热了再喝。”
木门“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内外。
破屋的草帘被夜风吹得摇晃,林宵和苏晚晴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他……到底想干什么?”苏晚晴的声音有些发颤,守魂人的灵觉让她清晰地感觉到,陈玄子刚才那番话里,藏着太多真假难辨的烟雾弹。他既警告他们别去西边,又承认“该还的账躲不掉”;既说铜钱是“小孩子玩意儿”,又暗示“那东西”与柳家契约有关。
“他怕我们去西边。”林宵捡起地上的铁剑,剑身冰凉,“怕我们发现什么,怕我们坏了他的计划。”他摸着怀中发烫的铜钱,那指向西方的牵引感,此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可铜钱在叫我,晚晴。它在叫我……”
苏晚晴看着他眼中燃烧的火焰,心中一痛。她知道,林宵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阴兵过境的经历,陈玄子的警告,都没能动摇他探寻真相的决心。
“我也想去。”她轻声道,“守魂人的使命,就是化解这些陈年怨念。而且……”她顿了顿,从怀中拿出那块青砖,“这上面的符文,我研究了几天,似乎与柳家井中的符文同源,指向的都是西边。若不去看看,永远解不开谜团。”
林宵握住她的手,她的手依旧冰凉,却很坚定。“我知道西边危险。”他说,“但陈玄子越阻止,越说明那里有他忌惮的东西。或许,真相就在柳家坳。”
他抬头望向窗外,东南方向那片的漆黑旋涡依旧在缓慢旋转,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片土地。而铜钱指引的西方,柳家坳的方向,此刻却被夜色笼罩,看不真切,却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召唤。
“他让我们‘少下山’,我们就偏要多下山。”林宵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让我们‘别去西边’,我们就偏要去看看,西边到底有什么。”
苏晚晴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永夜的天光,也映着林宵坚定的脸庞。她知道,这条路一旦踏上,便再无回头之日。但两人早已在阴兵过境的silent行军中,在陈玄子的警告中,在铜钱无声的牵引中,绑在了一起。
“什么时候走?”她问。
林宵感受着怀中铜钱的温热,又看了看肋下隐隐作痛的旧伤,沉吟片刻:“等我再恢复些体力。陈玄子给的药……不能再喝了,我得靠自己。”
他看向主屋紧闭的木门,眼神复杂:“他教我的‘敛息术’和‘镇魂剑法’,还有画符布阵的法门,或许……真能派上用场。”
苏晚晴点头,从怀中拿出那本《天衍秘术》的残卷(李阿婆留下的半本),翻到“傀契篇”那页,指着其中一行字:“‘契成于信,破于疑;解于勇,亡于怯。’”
林宵看着那行字,又看了看苏晚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陈玄子想让我们当怯懦的傀儡,我们偏要做敢破契的勇者。”
夜风卷着寒意吹进破屋,却吹不散两人眼中的火光。
陈玄子的警告,阴兵的预兆,铜钱的指引,所有线索都指向了西边。
而他们,已决定踏上那条“有去无回”的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