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准备万全(1 / 2)
道观主屋的门“吱呀”一声在身后关上,陈玄子佝偻的背影背着药篓,渐渐消失在东边小路的晨雾里。林宵和苏晚晴缩在墙角,直到那身影彻底看不见,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走了。”林宵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恐惧,而是压抑了太久的决绝终于找到出口的激动。
苏晚晴冰蓝色的眼眸在晨光中格外清亮,她点点头,率先转身朝破屋走去:“抓紧时间,他中午就回,我们必须在傍晚前赶到柳家坳外围。”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破屋,草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天光。林宵从墙角拖出那只油布包裹的行囊,哗啦一声倒在草铺上——符纸、朱砂、黄纸、干粮、水袋、几块打火石、一卷麻绳,还有铁牛送的那几根削尖的木棍。东西摊了一地,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单薄而寒酸。
苏晚晴蹲下身,指尖在一张张符纸上划过,眉头渐渐蹙起:“‘破煞符’十二张,‘安神符’八张,都是基础货色,对付寻常阴魂还行,柳家坳那种地方……”她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林宵知道她的意思。柳家坳是“悬丝傀儡”的源头,阴兵过境都绕道走,这几张粗浅符箓,恐怕连门都进不去就得报废。
“朱砂还剩小半盒,黄纸倒是够。”林宵抓起一把黄纸,纸张粗糙,边缘还带着毛边,是营地妇人用草浆土法制的,比不得陈玄子那些细腻的符纸,但聊胜于无,“趁他不在,我们多画几张。”
“光画‘破煞符’没用。”苏晚晴从怀里掏出那块青砖,指尖在符文上摩挲,“柳家坳的阴气,是百年沉积的‘秽’,得用‘净’字头的符。守魂传承里有种‘金甲符’,能临时提升防御,隔绝阴秽侵体,但……”她顿了顿,看向林宵,“画这符极耗魂力,我现在的状态,最多三张。”
“三张够了。”林宵毫不犹豫,“你画符,我温养桃木剑。陈玄子给的铁剑锈得厉害,我用不惯,前阵子从后山捡了根雷劈的桃木,自己削了把,还没开光。”
他从床底拖出个长条布包,解开,里面是柄三尺来长的木剑。剑身是上好的桃木芯,木质紧密,纹理如云,剑柄处还缠着麻绳,剑尖用朱砂点过,只是光芒黯淡,像蒙了层灰。
“雷劈桃木?”苏晚晴眼睛一亮,“这东西天生克阴邪,若用魂力温养开光,威力不比铁剑差。你什么时候捡的?”
“上月打雷,劈断了后山那棵老桃树,我偷偷留了段。”林宵有些不好意思,“本来想等陈玄子心情好,求他帮忙开光,现在看来……得靠自己了。”
苏晚晴接过桃木剑,入手沉甸甸的,木料里还残留着雷火的焦香。她用守魂灵觉探了探,点头道:“确实是好料子,雷火淬过,阴秽不侵。你用‘敛息术’的法子,将魂力缓缓注入剑身,想象它在发光、发热,像块烧红的炭。温养到剑身发烫,朱砂透亮,就算成了。”
“要多久?”
“看你的魂力深浅。”苏晚晴将剑递还给他,“你现在魂种还虚,别急,慢慢来。我画‘金甲符’也得两个时辰,我们同步进行。”
两人不再多话,各自找地方坐下。苏晚晴从行囊里翻出最细腻的几张黄纸,摊在膝上,又取来朱砂盒,用小指蘸了清水,一点点化开朱砂。鲜红的颜色在瓷碟里漾开,像血。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冰蓝色的守魂灵蕴自眉心流转而出,丝丝缕缕缠绕在指尖。再睁眼时,眼眸已澄澈如寒潭,不见丝毫杂念。她提笔,笔尖蘸满朱砂,落在黄纸上的瞬间,手腕稳如磐石,笔走龙蛇——
第一笔落下,黄纸上泛起淡金色的微光。
第二笔转折,微光流转,如活物般游走。
第三笔勾连,符纸无风自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苏晚晴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画“金甲符”不像基础符箑只需灌注真气,它需要将守魂灵蕴与符意完美融合,每一笔都在消耗魂力本源。她咬紧下唇,笔尖不停,符文的线条越来越复杂,金光越来越盛,破屋里弥漫开一股庄严、厚重的气息,将永夜带来的阴冷都驱散了几分。
林宵在一旁看得心惊。他知道苏晚晴魂力未复,画这种高阶符箑是在透支。但他没出声打扰,只是默默握住桃木剑,盘膝坐下,将心神沉入魂中。
“敛息术”的法门在心间流淌。他不再收敛气息,反而将魂力缓缓导出,如涓涓细流,注入桃木剑身。起初毫无反应,桃木剑死气沉沉,像块普通的木头。但林宵不急,他想象着魂力是火,剑身是柴,一点一点,耐心地“点燃”。
一炷香后,剑身传来微弱的暖意。
半个时辰,暖意渐强,剑尖那点朱砂开始泛红。
一个时辰过去,桃木剑通体发烫,握在手里像捧了块暖玉,剑身的木纹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淡金色的光泽,那点朱砂更是红得滴血,隐隐有雷火的气息逸散出来。
林宵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魂种深处传来空乏感,但比起前几日的麻痹,这种消耗后的虚弱反而让他觉得踏实——至少,力量是真实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他看向苏晚晴。
她已经画完第一张“金甲符”。符纸平摊在膝上,金光内敛,符文复杂如天书,只是边缘有些焦黑,像被火燎过。苏晚晴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嘴唇失了血色,指尖还在微微颤抖。但她没停,又铺开第二张黄纸,提笔蘸朱砂。
“晚晴,”林宵忍不住开口,“歇会儿,喝口水。”
“没时间。”苏晚晴头也不抬,笔尖已落下第二符的第一笔,“三张‘金甲符’,我们一人一张备用,关键时刻能保命。画不完,我心里不踏实。”
林宵不再劝,默默起身,从水袋里倒了半碗水,放在她手边。又翻出干粮,掰了块最软的米糕,递到她嘴边。苏晚晴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眼睛还盯着符纸,笔走不停。
破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黄纸的沙沙声,和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日头渐高,永夜的暗红天光透过草帘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宵将温养好的桃木剑插在腰间,开始清点其他物资。干粮是糙米混着野菜蒸的饼子,硬邦邦的,但顶饿;水袋装满,还额外塞了两竹筒山泉水;麻绳检查了三遍,没有霉点;打火石擦亮,用油布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