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逻辑的盲区与直觉的例外(1 / 2)
私人岛屿上的那场充满“意外”(主要是喷嚏)的婚礼之后,郑煦言心中那份对“正式仪式感”的执念,似乎并未完全消弭。或者说,他想要在一个更贴近他们真实圈层的环境里,以一种更郑重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他对楚南栀的所有权与爱意。
于是,回到沪上后不久,一场规模不大却极度私密、规格极高的答谢宴,在郑氏名下那间不对外营业的“云顶”会所举行。受邀者仅限于真正核心的盟友与至交,顾轻舟自然在列。
宴会厅被布置成了温馨的晚宴模式,灯光柔和,音乐舒缓。没有繁琐的流程,直到酒过三巡,气氛最是融洽放松时,郑煦言却出乎所有人意料地,牵着楚南栀的手,走到了前方小小的发言台。
他没有拿演讲稿,甚至没有准备提词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姿依旧挺拔如松,但那双惯常锐利冷静的眼眸,在看向身旁穿着香槟色斜肩礼服的楚南栀时,沉淀下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海般的温柔。
台下细微的交谈声渐渐平息,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对主角身上。
郑煦言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做一个极其重要的商业决策,却又远比那更加郑重千百倍。他的目光扫过台下众人,最终,牢牢锁在楚南栀带着些许好奇和笑意的眼眸中。
“在座的各位,大多了解我。”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宴会厅,低沉而稳定,带着他特有的冷静腔调,“我习惯用数据建模,用逻辑推演,计算风险,评估收益。我相信,世间万物,皆有规律可循,皆有公式可解。”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溯自己过去三十余年的人生轨迹,那条被他用理性与规划铺设得笔直而精准的道路。
“我用逻辑,计算市场波动,计算并购案的成败几率,甚至计算过天气对全球供应链的潜在影响。”他的语气平淡,陈述着事实,“我曾以为,凭借足够的算力和缜密的思维,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我不能解析、不能掌控的变量。”
宴会厅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息听着,包括他身边的楚南栀,她嘴角噙着的那抹懒散笑意微微收敛,澄澈的眼底映着他的身影,多了一丝认真的动容。
郑煦言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针,描绘过她眉眼每一寸细微的弧度,声音里那份引以为傲的冷静,终于出现了一丝几不可查的、名为“无能为力”的裂纹。
“可是,”他微微停顿,再开口时,那低沉的声音里仿佛浸染了某种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宿命般的感慨,“我用了三十多年建立起的逻辑体系,运算过亿万种可能……”
他的声音更沉,更缓,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承认“失败”的坦然,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尖:
“……却唯独,没有算出。”
“会爱上你,楚南栀。”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煽情的排比。只是一个习惯于掌控一切的男人,在最公开也最私密的场合,坦诚自己认知体系里最大的、也是最美丽的bug。
他用逻辑计算万物,却算不出会爱上她。
这比任何海誓山盟,都更像是一枚投入平静湖面的核弹,在所有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这是郑煦言式的、最极致的浪漫与告白——承认你的不可计算,承认你是我理性世界唯一的、心甘情愿的意外。
台下瞬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然而,这枚“核弹”的余波还未平息,楚南栀却忽然轻笑出声。
那笑声如同清泉击石,打破了因郑煦言惊人告白而带来的极致寂静与感动。她向前半步,更靠近他,仰起脸,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朦胧慵懒的杏眼,此刻亮得惊人,里面闪烁着狡黠、了然,以及一种与他呼应的、毫不逊色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