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终南归隐（2 / 2）

李自成没有回头。

“都起来！又不是生离死别。朕就在终南山，想朕了，随时来看！”他说完，脸上露出了少见的笑容。

他走出殿门，走入夜色。

身后，秦王府的灯火彻夜未熄。

翌日清晨，西安北门。

李自成换了一身寻常百姓的衣裳，骑一匹青驴，驮一个简单的包袱。

李过、顾君恩、田见秀、刘芳亮、袁宗第、郝摇旗等一众旧部，立在城门口，默默送他。

“过儿！”

李自成勒住青驴，叮嘱道：“记住了，刘体纯若有用得着咱们的地方，全力相助。他打天下，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汉人。”

李过含泪点头。

“顾先生！”

他又看向顾君恩，再次说道：“你智谋深远，往后多替过儿筹划。大顺军这几万弟兄，就托付给你们了。”

顾君恩深深一躬，哽咽难言。

李自成最后看了一眼这些跟了自己几十年的老兄弟，忽然笑了。

“行了，都回吧。朕……老汉去也！”

他一抖缰绳，青驴迈步向前，沿着官道缓缓走向终南山的方向。

晨光洒在他略显佝偻的背影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郝摇旗终于忍不住，扑通跪倒，放声大哭：“大将军——！”

其他人也跪了下来。哭声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惊起路边林中的飞鸟。

李自成没有回头。他只是扬起手，在空中挥了挥，继续前行。

青驴的蹄声渐渐远去，终于消失在晨雾之中。

一代枭雄，就这样退出了历史的舞台。

他没有死在战场，没有死在敌人手里，没有死在病榻之上。

他只是累了，想休息了。

终南山巅，白云悠悠。

从此，与日月星辰为伴。

消息传到南京时，已是六月末。

刘体纯正在与众人商议迎驾事宜。听完信使的禀报，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身，走到窗前。

“闯王……！他竟选了这条路！”

一时间，不免有些心酸！毕竟是曾经的首领，对他不薄。

周明轻声道：“大元帅，闯王这一退，西北局势反而更稳了。李过年轻，易与我军配合。顾君恩是明白人，不会与大势相悖。”

刘体纯点点头，却仍望着北方。

“周先生，你说，闯王这辈子，值不值？”他忽然问道。

周明一怔，沉吟道：“成王败寇，史书由后人写。但闯王能激流勇退，保全晚节，已是难得。”

刘体纯摇摇头，没有再说。

他只是想起很多年前，在闯营时，李自成曾拍着他的肩膀说：“二虎，你以后若出息了，别忘了老哥哥。”

他忘不了。

可他也不知道，当自己站在这权力的巅峰时，会不会有一天，也像李自成一样，只想骑一头青驴，走进终南山的云雾里。

那一天的到来，还远吗？

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