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娘,这次我不听你的(1 / 2)
海面静得像块被晨光浸透的青玉,那声“小风”却仍在浪尖上打着旋儿,尾音裹着楚风十岁那年巷口老槐树的沙沙声,裹着冬夜灶台上白汽的暖,裹着所有他以为早已随母亲骨灰散在风里的温度。
楚风的左手无意识攥紧——指尖触到的不是记忆中母亲粗粝的掌心,而是自己掌心被火焰灼出的水疱,烫得生疼。
他垂眸看向胸口插着的青铜灯残柄,血正顺着灯身的云雷纹往下淌,在礁石上积成暗红的小潭。
灵瞳在他闭合的眼底翻涌,将虚境深处那团蠕动的灰雾看得清清楚楚:千万片记忆碎片像被风吹的纸,拼成母亲的轮廓,发梢是他大二那年视频里的白,眼角的泪是他高考放榜时她抹过的痕,连喉间的颤音都与她临终前那句“小风别怕”分毫不差。
“阿楚!”苏月璃的声音带着破音。
她半蹲着,罗盘残片贴在礁石上,指针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金属表面爬满蛛网似的裂纹,“它在复制你的脑电波频率!
刚才那声’小风‘的声纹,和你手机里存的最后一通通话录音重叠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三!“
阿蛮的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
他捏着三枚指甲盖大小的断思虫,虫身泛着幽蓝的荧光,本该是破幻的利器,此刻却被无形力场弹得撞在雪狼的冰盾上,“叮”地坠地。“这不是普通的精神干扰,”他喉结滚动,“是用你的情绪当引,在你脑子里种蛊——它要你自己撕开防线。”
雪狼的冰盾在升温。
这位昆仑野人的后裔单膝跪地,掌心抵着地面,冰层正从他指尖向四周蔓延,将众人的脚腕牢牢锁在安全区域。
他的瞳孔缩成竖线,兽纹在眉骨处跳动:“它怕了。”声音像碎冰撞在青铜上,“怕你真烧穿它的壳,所以用最软的刀捅你。”
楚风没说话。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在火焰的轰鸣里格外清晰。
幻影中的“母亲”又近了半步,发梢扫过他发烫的脸颊,带着他再熟悉不过的皂角香——那是母亲生前总用的肥皂,连苏月璃送他的檀香皂都比不过的味道。
她的手抚上他的后颈,那里的旧疤正随着灵瞳的运转突突跳动,像有根细针在扎:“小风儿,跟妈妈回家好不好?
咱们不趟这浑水了,你还年轻,还有大把的......“
“妈妈。”楚风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却让幻影的动作顿住。
他缓缓睁开眼,左眼的暗金光芒刺破晨雾,“您还记得我高考前发烧那夜吗?”
幻影的唇角仍挂着温柔的笑,眼底却闪过一丝慌乱。
“您坐在我床头,用湿毛巾给我擦手。”楚风盯着那团由记忆碎片拼出的眼睛,“我迷迷糊糊抓着您的手腕,说’妈,我疼‘。
您说‘乖,睡吧,等天亮了妈给你煮酒酿圆子’——可您记错了。“他的喉结滚动,”那年咱家灶坏了,您蹲在楼道里用煤油炉煮的,锅沿儿还烫了个豁口。
您端着碗进来时,我看见您手背被油星子烫起的泡,红得像......像我现在掌心的伤。“
幻影的指尖在发抖。
楚风能看见她发间的银簪正在崩解——那是外婆临终前给母亲的,母亲从来只在清明才戴。
“您还说’小风乖乖‘。”楚风突然笑了,笑得眼角发红,“可从小到大,只有外婆会这么叫我。
您总说‘楚风,站直了’,‘楚风,别让人家看轻’。“他抬起手,按住幻影的手腕——那触感是虚的,像按在一团雾气上,”您根本不是她。
您连她最常说的话都记不全。“
幻影的面容开始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