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琉璃盏碎惊鸿影,锦绣丛中捉“鼠”忙(1 / 2)
暮春时节的永宁侯府,檐角的铜铃被暖风拂得叮当轻响,像是谁在耳边低低哼唱着小调。沈清欢蹲在暖房的廊下,手里捏着一根细竹枝,正全神贯注地逗弄着脚边那只刚满月的奶猫。小家伙浑身雪白,唯独尾巴尖带点墨色,被竹枝引得团团转,时不时发出软糯的“喵呜”声,把沈清欢逗得眉眼弯弯。
“小姐,您都在这儿蹲半个时辰了,小细腿麻。”贴身丫鬟云袖端着一碟刚切好的冰镇荔枝走过来,见自家小姐笑得像个偷吃到糖的孩童,无奈地摇了摇头,“方才管家来报,说顺天府尹派人送了帖子来,想请您过府一叙,说是有桩棘手的案子,想请教您的高见。”
沈清欢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挑了挑眉:“顺天府尹?他又遇到什么难题了?上回那桩盗马案,我不是都把线索给他捋清楚了吗?难不成又有人往他那顺天府的大牢里塞冤大头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不存在的灰尘,接过云袖递来的荔枝,剥了一颗塞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带着一丝凉意,驱散了暮春的闷热。
“管家说,好像是关乎漕运的案子,牵扯到了不少官员,顺天府尹查了半个月,非但没查出什么头绪,反而折了两个得力的手下,实在没办法,才想到来请教您。”云袖一边帮沈清欢整理着衣襟,一边说道,“听说那案子还挺邪门的,凡是接触过案卷的人,要么突然染病,要么家里出点怪事,弄得顺天府上下人心惶惶的。”
沈清欢嚼着荔枝,眼底闪过一丝兴味:“哦?还有这种事?看来这漕运里头,藏着不少见不得人的猫腻啊。行,那我就去顺天府走一趟,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天子脚下兴风作浪。”
她向来喜欢凑热闹,尤其是这种充满挑战的案子,更是让她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想她沈清欢,前世可是顶尖的法医兼侦探,什么样的奇案怪案没见过?这古代的案子,在她眼里,多半都是些小儿科的把戏。
收拾妥当后,沈清欢坐上马车,直奔顺天府。马车行驶在繁华的街道上,两侧的店铺鳞次栉比,叫卖声此起彼伏,一派热闹景象。沈清欢撩开车帘,看着窗外匆匆而过的人群,心里不禁有些感慨。这永宁侯府的千金身份,虽然让她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但也束缚了她不少自由。若不是借着查案的由头,她怕是连这侯府的大门都难得踏出几次。
不多时,马车便到了顺天府门口。顺天府尹早已领着一众官员在门口等候,见沈清欢的马车到了,连忙上前拱手行礼:“下官见过沈小姐,有劳小姐亲自跑一趟,实在是叨扰了。”
沈清欢从马车上下来,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微微颔首:“府尹大人客气了,为民排忧解难,本就是分内之事。不知这漕运的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还请大人详细说说。”
顺天府尹连忙领着沈清欢进了府衙,来到书房。书房内,早已摆好了案卷和茶水。顺天府尹亲自为沈清欢倒了一杯茶,然后才拿起案卷,缓缓说道:“沈小姐,此事还要从一个月前说起。上个月,漕运总督上报朝廷,说漕运船只在途经通州的时候,遭到了水匪的袭击,船上的十万两白银不翼而飞。朝廷震怒,命下官彻查此事。”
“水匪?”沈清欢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浮沫,“通州一带素来太平,怎么会突然出现水匪?而且还敢抢漕运的船只,这胆子也太大了点吧?”
“小姐说得是。”顺天府尹叹了口气,“下官一开始也觉得此事蹊跷,便派人前往通州调查。可没想到,派去的人刚到通州,就突然染上了怪病,上吐下泻,根本无法开展调查。后来下官又派了几个人去,结果要么是家里出了意外,要么是被人威胁,吓得不敢再查下去。”
他顿了顿,又说道:“更奇怪的是,下官在查阅漕运的账目时,发现这十万两白银的去向十分可疑。按理说,漕运的银两都是有记录的,可这笔银子,却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没有任何入账记录。下官怀疑,这根本就不是水匪所为,而是有人监守自盗,故意伪造了水匪袭击的假象。”
沈清欢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案卷,仔细翻阅起来。案卷上的记录十分详细,包括漕运船只的出发时间、途经路线、船上的人员名单以及银两的数目等等。沈清欢一边看,一边在心里分析着。
“府尹大人,你有没有发现,这案卷上的人员名单,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沈清欢突然开口问道。
顺天府尹愣了一下,连忙凑过来看:“不对劲?下官没看出来啊。这上面的人员,都是漕运总督府的人,按理说没什么问题啊。”
沈清欢指着案卷上的一个名字,说道:“大人你看,这个叫李三的,是船上的水手。可我记得,上个月我在城西的赌坊里,见过这个人。当时他输得一塌糊涂,还欠了赌坊不少钱。可据案卷上记载,他在漕运出发前,突然还清了所有的赌债,还买了一套豪宅。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顺天府尹恍然大悟:“对啊!下官怎么就没注意到这一点呢?这个李三,肯定有问题!”
“不仅是他,还有这个叫王二的,是船上的管事。”沈清欢又指着另一个名字,“案卷上记载,他在漕运出发前,突然向家里寄了一大笔钱,还写信说自己以后再也不用受苦了。这显然不合常理。一个小小的管事,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多钱?”
顺天府尹越听越心惊:“这么说来,这船上的人,多半都参与了此事?可漕运总督那边,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
“漕运总督?”沈清欢冷笑一声,“我看啊,这漕运总督,说不定就是此事的主谋。不然的话,凭着几个水手和管事,怎么敢做出这么大的胆子,盗取漕运的银两?”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衙役匆匆跑了进来,神色慌张地说道:“大人,不好了!刚才有人来报,说李三和王二,还有几个船上的水手,都在家里突然暴毙了!”
“什么?”顺天府尹大惊失色,“怎么会这样?刚刚我们还在说他们有问题,他们就突然死了?这也太巧了吧?”
沈清欢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看来,对方是怕我们查到他们头上,所以杀人灭口了。这说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府尹大人,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李三和王二的家里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一些线索。”
顺天府尹连忙点头:“好!下官这就带人跟你一起去!”
一行人匆匆赶到李三的家里。李三的家是一套刚买不久的豪宅,院子里还散发着新装修的气味。可此时,院子里却围满了人,一个个神色惊恐。
沈清欢走进屋内,只见李三躺在地上,面色发黑,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她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李三的尸体,又闻了闻他嘴角的血迹,眉头微微皱起:“是中毒而死。而且,这种毒很奇特,发作得很快,几乎没有任何痛苦。看来,对方是早有准备。”
她又在屋内仔细搜查了一番,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可屋子里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
“看来,对方很谨慎,作案后把所有的线索都清理干净了。”顺天府尹叹了口气,“这可怎么办?线索就这么断了。”
沈清欢没有说话,而是走到窗边,看了看窗外的环境。李三的家位于一条僻静的小巷里,周围没有什么邻居。她注意到,窗户的插销上,有一道细微的划痕。
“府尹大人,你看这里。”沈清欢指着插销上的划痕,“这道划痕很新,应该是不久前留下的。而且,划痕的方向很奇怪,不像是从里面插销时留下的,倒像是从外面用什么工具撬开时留下的。”
顺天府尹凑过来看了看:“这么说来,凶手是从窗户爬进来,毒死了李三?可这窗户这么高,凶手是怎么爬进来的?”
沈清欢笑了笑:“这有什么难的?只要有一根绳子,再加上一点技巧,就能爬上来了。而且,你看窗外的那棵大树,树枝都快伸到窗户边了。凶手很可能是先爬到树上,然后再从树枝上跳到窗户边,撬开插销,进入屋内的。”
她顿了顿,又说道:“而且,凶手既然能准确地找到李三和王二的家,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毒死他们,说明凶手对他们的情况很了解。说不定,凶手就是他们身边的人。”
一行人又来到了王二的家里。王二的死状和李三一模一样,也是中毒而死。沈清欢在王二的家里仔细搜查了一番,同样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线索。
“看来,对方是个老手,做事很干净利落。”顺天府尹有些沮丧,“沈小姐,现在线索都断了,我们该怎么办?”
沈清欢没有回答,而是陷入了沉思。她总觉得,这件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对方既然敢盗取漕运的银两,还敢杀人灭口,背后一定有强大的势力在支撑。而且,从凶手作案的手法来看,对方很可能是一个组织严密的团伙。
“府尹大人,你有没有想过,对方为什么要这么急于杀人灭口?”沈清欢突然开口问道,“他们既然能把事情做得这么干净,为什么不等到风头过后再动手?反而在我们刚怀疑到李三和王二的时候,就把他们杀了。这是不是太刻意了?”
顺天府尹愣了一下:“刻意?沈小姐的意思是,对方是故意这么做的?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猜,他们是想转移我们的注意力。”沈清欢说道,“他们知道我们已经怀疑到李三和王二了,所以故意把他们杀了,让我们以为线索断了,从而放弃追查。可实际上,这很可能是他们设下的一个圈套。”
她顿了顿,又说道:“而且,从李三和王二的死来看,他们很可能只是这个案子的小角色,真正的主谋,还隐藏在后面。对方杀了他们,不仅可以灭口,还可以嫁祸给别人,让我们误以为是李三和王二的同伙杀了他们,从而把我们的调查方向引向错误的轨道。”
顺天府尹恍然大悟:“对啊!沈小姐说得有道理!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难道就这么放弃吗?”
“放弃?”沈清欢笑了笑,“我沈清欢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放弃。既然对方想玩,那我就陪他们玩到底。府尹大人,你现在立刻派人去查,看看李三和王二在漕运出发前,都和哪些人有过接触。还有,查一下他们的银行账户,看看他们的钱都是从哪里来的。我相信,只要我们顺着这些线索查下去,一定能找到真正的凶手。”
“好!下官这就去安排!”顺天府尹连忙点头,派人去调查了。
沈清欢则回到了侯府。她知道,这件案子牵扯甚广,背后的势力肯定不简单。她必须小心谨慎,否则很可能会引火烧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