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虎狼之师(1 / 2)
高平城下的对峙仍在持续,风雪时停时落,将战场染成一片肃杀的白。宣武大将葛从周深沟高垒,并不急于攻城,反而派游骑四出,切断高平与外界的联络,意图困死守军。然而,在这看似平静的围城态势之下,一股令人不安的暗流,正随着宣武军触角的延伸,悄然向泽州腹地扩散。
距离高平城东约四十里,有一处名为“野王堡”的山间坞堡,倚险而建,聚有数百户人家,多以狩猎、采药为生,平日也算安宁。这一日黄昏,堡外山道上突然响起杂沓的马蹄声与嘶鸣,打破了山间的寂静。
“是兵!好多兵!”堡墙了望的乡勇连滚带爬地下来禀报,声音颤抖。
堡主王老者急忙登上墙头,只见一队约两百人的宣武军骑兵,盔甲杂乱,旌旗歪斜,正吵吵嚷嚷地逼近堡门。这些人马脸上带着长途行军和久战不下的疲惫与戾气,眼神如同饿狼般扫视着坞堡。
“开门!快开门!俺们是葛大帅麾下,讨贼路过,要进堡休整!”为首一名队正模样的军官,挥着带血的马鞭,朝墙上吼道,语气蛮横。
王老者心中一惊,连忙拱手道:“军爷辛苦!只是小堡偏僻,屋舍简陋,粮草匮乏,实在难以接待大军……些许酒肉,可奉与军爷们在此歇脚,堡内多是妇孺,还请军爷行个方便……”
“放屁!”那队正啐了一口,骂道,“老子们在前线拼死拼活,到你这就成了‘不方便’?少废话!再不开门,休怪老子不客气,踏平你这鸟堡!”
墙头乡勇见状,纷纷握紧了手中简陋的武器,面露愤慨。王老者还欲再劝,底下宣武兵已不耐烦,有人开始用刀斧劈砍堡门,还有人下马试图攀爬土墙。
“军爷!军爷不可啊!”王老者急得跺脚。
“老东西,滚开!”那队正张弓便是一箭,擦着王老者的头皮飞过,钉在身后木柱上,嗡嗡作响。“弟兄们!冲进去!有吃的拿吃的,有娘们儿快活快活!这鬼天气,冻死老子了!”
堡门在撞击下摇摇欲坠,哭喊声、叫骂声、狂笑声顿时响成一片。王老者眼看无法善了,只得咬牙下令乡勇抵抗。一时间,箭矢、石块从墙头落下,砸翻了几个试图攀爬的宣武兵。
“妈的!还敢反抗?”那队正彻底怒了,“给老子烧!烧死这些刁民!”
火把被扔向堡门和墙边的草料堆,浓烟滚滚而起。更多的宣武兵下马,架起简易的梯子,悍不畏死地向上爬。坞堡乡勇虽奋力抵抗,但终究不是这些职业悍卒的对手,不断有人中箭倒下。
不到半个时辰,堡门被撞开,如狼似虎的宣武兵涌了进去。哭喊声、求饶声、狞笑声、兵刃入肉声瞬间充满了整个坞堡。火光映照下,是劫掠、杀戮与淫虐的地狱景象。王老者被乱刀砍死在堡门口,首级被挑在枪尖上示众。
类似野王堡的惨剧,并非孤例。随着围城日久,补给线拉长,加之天气严寒,葛从周麾下部分并非核心嫡系的部队(尤其是后期收编的原蔡州秦宗权残部等),军纪开始迅速败坏。他们以“征粮”、“清剿奸细”为名,对高平城周边乃至更远地区的村寨坞堡进行扫荡,实则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消息断断续续传到高平城内,段亮闻之,捶胸顿足,痛骂葛从周纵兵殃民。王琨则面色阴沉,召集麾下将领,严令各部引以为戒,严守军纪,并对城中百姓秋毫无犯。两相对比,高平军民对潞州军的信赖与对宣武军的恐惧憎恨,愈发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