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秋收的喜悦与忧虑(2 / 2)
“七石粟米,看着不少,真吃起来,不够塞牙缝的。”他跟刘江念叨,“堡里四百多口人,一天光喝粥就得两石粮,这新收的,顶多用三天。再说冬天快到了,菜存不住,萝卜埋在土里能放些日子,菠菜过两天就得冻坏……”
刘江没说话,心里清楚张老汉说的是实话。这点收获,不过是“添头”,根本解不了燃眉之急。他想起前几日探子带回的消息——临县周边的村子,因为夏天遭了蝗灾,秋天又下了连阴雨,地里几乎绝收,有村民为了半袋发霉的糙米,都能打起来。
“外面绝收,粮价肯定要涨。”管家忧心忡忡地凑过来,“之前咱们去换粮,一石糙米要三百文,现在听说临县粮行都涨到五百文了,还未必有粮卖。那些流寇、溃兵,没粮吃,肯定要更疯狂地抢……”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刚热起来的心头上。田埂边的笑声停了,妇女们拔萝卜的动作慢了,连孩子们都察觉到气氛不对,不再打闹,乖乖地蹲在地上捡荞麦。
是啊,他们有了收获,可外面的世界在饿肚子。
乱世里,粮食从来不是“自己够吃就好”——当周围的人都没粮时,你手里的粮,就是祸根。流寇会来抢,溃兵会来夺,甚至连走投无路的流民,都可能为了一口吃的铤而走险。刘家堡这点新收的粮食,够不够自己吃都难说,却可能引来更凶狠的觊觎。
“得想办法存更多粮。”刘江对赵忠和管家说,“让探子再去周边村子看看,哪怕是陈粮、发芽的麦子,只要能吃,就用铁料、布匹换回来,价格高也换——冬天还长,绝不能断粮。”
“另外,”他看向那片刚收割完的空地,“把地再翻一遍,撒上冬麦种子试试。能长出来最好,长不出来,也算是养地,明年开春再种。”
张老汉连忙点头:“对!冬麦耐寒,说不定能有收成!俺这就去翻地!”
人们又忙碌起来,只是这次没了之前的轻松,多了几分紧迫感。男人们扛着锄头翻地,妇女们把萝卜埋进地窖,孩子们帮着把粟米穗子搬到晒场,连伤员都忍着疼,帮着剥粟米粒。
夕阳西下,晒场的粟米穗子被堆成小山,地窖里码满了萝卜,空地上翻好的土地泛着新土的颜色。刘家堡依旧安静,却没人再笑——喜悦被更深的忧虑压着,像压在粮仓顶上的石头。
刘江站在粮仓门口,看着那袋新收的粟米,又望向堡外灰蒙蒙的原野。一点点收获,是希望,也是提醒:乱世里的生存,从来不是“有收获就够了”。要在饿殍遍地的世道里守住这点粮食,守住这四百多人的命,他要做的,还有太多太多。
晚风带着寒意吹进来,粮仓的门“吱呀”响了一声。刘江伸手关上了门,把寒冷挡在外面,也把那点短暂的喜悦藏进心里——接下来,是更难熬的冬天,是更严峻的考验。他们得攥紧手里的粮,也得握紧手里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