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偷听(1 / 2)
夕阳余晖透过炊烟,斜照在青砖灰瓦的院墙上,将胡同两侧老槐树的影子拉得细长。
空气中弥漫着豆汁儿微酸的香气与芝麻烧饼刚出炉的焦香。
巷子里人影攒动,穿着褪色长袍马褂的卖竹席大哥,倚靠在板车旁吆喝“卖席子喽~”
卖豆腐的老汉,推着手推车,满满吆喝,“豆腐,卖豆腐喽~”
卖烤红薯的小哥守着用木头制成的简陋推车,炭火的红光映着他年轻的脸庞。
另一位挑着扁担的高个青年,担子两头挂着竹编水壶和鸡毛掸子,正吆喝着缓慢前行。
胡同深处,传来“换洋火——”的悠长叫卖声,夹杂着邻里间关于米价和时局的低声议论。
四合院的门墩上,老人们摇着蒲扇,闲话着家常,话题总离不开越来越难买的粮食和煤球。
院门内,有穿着旗袍的女子在晾晒衣物,这算是巷中生活稍显体面的人家。
孩子们在光影斑驳的巷子里追逐,笑声短暂地盖过了大人们的忧虑。
交了差的和尚,带着三拐子,癞头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过炒豆胡同口,三人还碰到巡街的王小二。
王小二当了几个月的警察,现在身上真有那股子差人的味,几人闲扯两句分道扬镳。
走在街头的三人,时不时跟街坊邻居打声招呼。
快到南锣鼓巷十字路口时,又碰到收车的金赖子。
满头大汗的金赖子,穿着薄衫,弓腰拉着洋车,闷头往前走。
熙熙攘攘的街头,要不是和尚眼尖还真看不到大有改变的金赖子。
和尚一脸狐疑的表情,隔着四五米远,向对面走来的人打招呼。
“金贝勒~”
好嘛,这一声贝勒,让不少街坊路人回头张望。
金赖子仿佛换个人似的,和尚那声贝勒好像不是再叫他。
和尚看到马路对面,靠着铺子门口经过的车夫,他又开口吆喝。
“金凯多~”
八米宽的街道人来人往,拉着洋车的金赖子,听到有人喊自己大名,他抬头四处张望。
当他看到对面铺子门口的和尚时,满脸疲惫的模样,露出一丝微笑。
和尚带着人走到对面,看向金赖子灰头土脸,全身是汗的模样。
“呦呵,婊子嫁人,弃恶从善了?”
金赖子放下洋车握把,抬起胳膊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和尚,您瞧瞧您这话儿。”
“唉~”
“人哪,总要往前看。”
他看到和尚一脸不信的模样,换了一种说法。
“前段时间,挨了一顿胖揍,在家躺了三天,那几天弟弟想了很多。”
和尚围着金赖子转了一圈,眼神在他身上打量。
“浪子回头?行呢~”
“有一说一,甭说,身上真没那骨子八旗子弟的臭德行。”
“回去洗洗,换身衣服,等下来我家,跟我去听戏。”
金赖子犹豫一下,半弓着腰,指向自己住的方向,回应一声。
“得嘞~”
“那我先回去了~”
和尚背着手默默点头,随即带着人往家走。
一刻钟的功夫,和尚三人回到北锣鼓巷路口。
十字路口,赈灾棚下,当了大半年伙夫的沈三七,看到回家的和尚,他把马勺往大锅里一丢,向和家铺子小跑过来。
两间铺子还是老样子,乌老三现在又当掌柜又做账房先生。
和尚刚走到金漆棺材边,就听到两个熟悉的声音。
他停下脚步,回头给了鸡毛一个眼神,示意他们先回去。
沈三七,一脸献媚的表情跑到和尚身边。
和尚抬手打住他想开口说话的举动,用眼神示意等会再说。
鸡毛两人,扭头向鼓楼东大街方向走去。
和尚跟沈三七两人,站在金漆棺材边偷听人讲话。
和家铺子门口雨棚下,半吊子坐在沙发上,李小猫坐在他旁边,小情侣说着贴心的情话。
李小猫拿着一个用蜡封住的四叶草吊坠,对着半吊子解释其中的含义。
“我听那些留洋大学生说,四叶草表希望、付出、爱和幸福。??”
李小猫左手拿着吊坠,右手指着四叶草说道。
“他们说四片叶子代表不同意义。”
半吊子满脸好奇,看向她手中的四叶草吊坠。
李小猫开始跟他解释其中不同叶子的含义。
“第一片代表爱情,第二片代表健康,第三片代表声望,第四片代表财富。”
李小猫红着脸,准备把吊坠戴到半吊子脖子上。
旧货摊,乌老三趴在柜台上装作记账,实际上他也在竖着耳朵偷听小情侣的对话。
估衣铺里,卫霞,马燕玲,给女客挑选衣物的同时,偶尔偷看坐在雨棚下坐在沙发上两人。
脑子一根筋的半吊子,不知道啥叫情调,他嘿嘿傻笑没话找话。
“那三叶草有啥说头没?”
李小猫把吊坠给他戴好后,想了一下开口回话。
“我听他们说,三叶草好像代表幸运、希望跟自由。”
半吊子,低头看向脖子上的吊坠接着问道。
“两叶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