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城茶讯(1 / 2)
四川盆地的秋雨,来得绵密而阴柔,不像北方暴雨那般酣畅淋漓,而是如同无数冰冷的牛毛细针,无声无息地渗透进青石板路的每一条缝隙,浸润着雅安这座雨城灰蒙蒙的瓦檐和街巷。空气里永远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潮气,混合着泥土、草木以及若有若无的……陈旧纸张和药材的味道。
我们一行人从北方苦寒干燥的阿尔山脱身,骤然踏入这湿漉漉的、仿佛能拧出水来的环境,都有些不太适应。萧断岳肋下的伤口在这种天气里隐隐作痛,让他本就冷峻的脸色更添了几分阴沉。公输铭虽然被罗青衣和云梦谣从深度昏迷中抢救回来,但精神受损极重,大部分时间都沉默地坐在轮椅里,由林闻枢推着,眼神空洞地望着车窗外滑落的雨丝,对周围的反应迟钝了许多。玄尘子天师经过调养,气息稍稳,但损耗的元气非一日可复,依旧需要罗青衣时常照看。
阿尔山天池的经历,像一道沉重的伤疤,刻在每个人心里。那黑曜隐棺最终未能得手,邪瞳复苏,马三元与“寂灭教团”目的不明,各方势力搅动风云,我们几乎是以惨痛的代价才勉强脱身。那具贴着“千目符”的玄棺已被金万贯动用最高级别渠道秘密封存,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东西就像一个定时炸弹。
我们急需休整,也需要厘清纷乱的线索。选择来到这西南雨城,一方面是因为此地气候相对温和,利于伤员恢复;另一方面,则是金万贯收到了一条颇为蹊跷的“茶讯”。
此刻,我们正坐在雅安老城区一家临江的、有着百年历史的茶馆二楼雅间里。木格窗棂外是烟雨朦胧的青衣江,江水浑浊泛黄,奔流不息。室内,老旧的八仙桌泛着暗红油光,空气中漂浮着蒙顶甘露特有的清雅栗香,与窗外的潮湿沉闷形成鲜明对比。
金万贯穿着一身低调的藏蓝色绸衫,手里盘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核桃,他抿了一口澄碧的茶汤,环视我们这些或多或少带着伤的伙伴,叹了口气:“诸位受苦了。阿尔山之事,我已大致知晓,没想到竟凶险至此,连公输老弟都……”他看了一眼呆坐的公输铭,摇了摇头。
“金老板,直说吧,你收到的‘茶讯’具体是什么?”我放下茶杯,直接问道。连续的变故让我没什么心情品茗。
金万贯放下核桃,压低了些声音:“是关于‘茶祖玉根冢’的。”
“茶祖玉根冢?”陆知简推了推眼镜,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可是指蒙顶山茶祖吴理真传说中,那与他遗骸相伴、能汇聚山川灵秀的‘玉根’?”
“正是。”金万贯点头,“传说吴理真在蒙顶山植茶七株,仙去后,其遗骸与这七株仙茶的灵根交融,化为‘玉根’,深埋于蒙顶山某处隐秘之地,是为‘茶祖玉根冢’。此物在古籍野史中偶有提及,被认为蕴含着极强的生命灵气,有活死人、肉白骨之奇效,更能滋养神魂……”
他说到这里,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轮椅上的公输铭和气息虚弱的玄尘子。
我们都明白他的意思。公输铭受损的是精神本源,玄尘子消耗的是生命元气,现代医学和常规手段难以快速恢复,而这“茶祖玉根”若传说为真,或许正是他们急需之物。
“消息来源可靠吗?”萧断岳沉声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