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茶香引路(1 / 2)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山村小屋内的油灯早已燃尽,只余下灰烬的余味混杂着草药的苦涩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从金万贯身上散发出的阴寒腥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丁逍遥靠坐在门边,一夜未眠,眼中布满了血丝,耳中听着屋内此起彼伏的、或微弱或沉重的呼吸声,心头的重担几乎要将他压垮。
天色微熹,第一缕惨白的光线透过破旧的窗棂,勉强驱散了屋内的部分黑暗,也将众人的狼狈与憔悴照得无所遁形。萧断岳靠在墙角打着盹,但眉头紧锁,显然睡得极不安稳。公输铭抱着伤臂,蜷缩在草铺上,脸色因失血和疼痛而苍白。林闻枢守在昏迷的云梦谣身边,眼皮也在不住打架。
土炕上,罗青衣、云梦谣、玄尘子三人依旧昏迷不醒,气息微弱。而金万贯,在经历了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煞气爆发后,此刻安静得可怕,胸膛几乎看不到起伏,只有凑近了才能听到一丝游丝般的气音,那被北斗星力强行压制下去的暗青色,虽然不再蔓延,却如同烙印般沉淀在他的皮肤下,透着一股死寂。
不能再等了。
丁逍遥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冰冷的四肢,内腑的隐痛和胸口的悸动提醒着他自身的状态也极其糟糕。他走到屋外,冰冷的晨风让他精神微微一振。远处山峦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如同蛰伏的巨兽。
他回到屋内,轻轻摇醒了萧断岳和林闻枢。
“我们必须走了。”丁逍遥的声音沙哑却坚定,“去找能救他们的办法。”
萧断岳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没有丝毫犹豫,瓮声应道:“好!”
林闻枢也立刻清醒过来,点了点头。
三人将所剩无几的干粮和清水整理好,又将昏迷的四人用屋内找到的破旧被褥和绳索,尽量稳妥地固定在临时找来的门板和粗树枝做成的简易担架上。金万贯、罗青衣、玄尘子各需一人背负或抬行,云梦谣则由状态稍好的林闻枢负责照顾。
准备停当,天色已经大亮。丁逍遥将一些钱币和几句感谢的话留给闻声而来的村中老者,拜托他照看一下这处小屋(或许日后还需返回),便带着这支几乎完全失去战斗力的队伍,踏上了前途未卜的旅程。
他们不敢走大路,只能沿着山间樵夫踩出的小径,向着玄尘子昏迷前隐约提到的、可能存在“至阳灵物”或相关线索的东南方向艰难前行。
山路难行,对于背负着重伤员、自身也伤痕累累的他们来说,更是举步维艰。每一步都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和汗水。丁逍遥和萧断岳轮流背负最重的金万贯,林闻枢和公输铭则合力抬着罗青衣和玄尘子。每走一段路,就必须停下来歇息,检查伤员的情况。
日头升高,林间闷热潮湿,蚊虫肆虐。金万贯依旧昏迷,但偶尔会无意识地抽搐一下,那暗青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显得更加诡异。罗青衣和玄尘子、云梦谣则始终没有苏醒的迹象。
绝望的气氛如同这林间的瘴气,无声地侵蚀着每个人的意志。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处溪流边停下休息。丁逍遥掬起冰冷的溪水泼在脸上,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他看着溪水中自己疲惫而狼狈的倒影,又看了看横七竖八躺倒一地的同伴,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难道……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就在他心神摇曳之际,一直负责照顾云梦谣的林闻枢,忽然发出一声轻咦。
“丁头儿,你看云姑娘怀里……”林闻枢指着昏迷的云梦谣。
丁逍遥走过去,只见云梦谣虽然昏迷,但一只手却无意识地紧紧按在胸口的位置。在她的指缝间,隐约露出了一角非衣物的、暗黄色的东西。
丁逍遥小心地掰开她的手指,发现那竟然是一小片色泽暗黄、质地奇特的……干枯叶片?这叶片形状有些奇特,边缘呈锯齿状,叶脉纹理清晰,隐隐散发着一股极其清淡、却异常持久的奇异香气,这香气似乎带着一丝安抚心神的作用,连丁逍遥闻了都觉得精神微微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