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石犬异动(1 / 2)
雷州半岛的天气,说变就变。前一刻还是铅云低垂,闷雷滚滚,下一刻,豆大的雨点便毫无征兆地砸落下来,噼里啪啦,瞬间连成一片雨幕,将天地间的一切都笼罩在湿漉漉的水汽之中。雨水冲刷着黑色火山岩构成的崎岖地面,汇聚成一道道浑浊的溪流,也暂时驱散了那股若有若无的、令人心神不宁的甜腻腐败气味。
团队众人躲在一处巨大的、底部被前人稍微凿空可供容身的黑色岩石下,暂避这阵急雨。岩石上方,就矗立着一尊半人高的雷州石狗雕像,雨水顺着它饱经风霜的轮廓流淌而下,在那双圆瞪的双眼和咧开的嘴角处汇聚,滴落,仿佛这石狗正在雨中无声地哭泣或狞笑。
“这鬼地方,连石头都透着一股邪性。”金万贯拧着被雨水打湿的衣角,低声抱怨,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不只是因为劳累,更因为自从踏入这片区域,他怀里那面祖传的、用来感应地气阴邪的“占风铜罗盘”指针就时不时地轻微震颤,指向却飘忽不定,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干扰。
萧断岳如同一尊铁塔,沉默地守在洞口靠外的位置,雨水打湿了他虬结的肌肉,他却浑然未觉,一双锐眼如同鹰隼,警惕地扫视着雨幕中影影绰绰的其他石狗。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些沉默的石像,绝不仅仅是摆设。
玄尘子盘膝坐在稍干爽些的内侧,指尘搁在膝上,双目微阖,但眉头却紧紧锁着。他在尝试感应此地气场,却发现此地脉络混乱不堪,一股暴烈而古老的能量(他心中将其理解为“天雷余威”)与另一股阴邪、混乱、充满堕落生机的气息(或可称之为“妖星瘴疠”)纠缠撕扯,使得寻常的风水堪舆之术在这里几乎失灵。
“气机驳杂,煞隐其中。此地不宜久留,需尽快找到阵眼所在。”玄尘子缓缓睁开眼,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陆知简靠坐在岩壁上,脸色比金万贯还要难看几分。他体内那源自兵煞奇冢的阴寒煞气,在此地似乎受到了某种刺激,隐隐有蠢蠢欲动之势,与外界那股邪异气息产生着微弱的共鸣,让他时而感到一阵心悸与烦恶。他强忍着不适,翻看着手机里拍摄的沿途岩画和石狗分布照片,试图找出规律。“这些石狗的摆放,看似杂乱,但若以九宫八卦结合星宿方位推演,似乎隐隐构成一个……聚灵,或者说,引雷的格局。只是这格局如今残缺不全,反而可能成了聚阴引邪的陷阱。”
丁逍遥没有说话,他指尖夹着一枚青铜古钱,轻轻摩挲着,感受着其上冰冷的纹路。他的目光落在洞外那尊石狗上,雨水冲刷下,石狗表面一些原本被苔藓尘土覆盖的细微刻痕显露出来,那并非装饰性的纹路,反而更像是一种……符箓?或者说,是某种极其古老的、封印用的符文?
“公输老弟,”丁逍遥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静了下来,“你看看这石狗底座与岩石连接处,可有蹊跷?”
正在摆弄一个自制简易“地听器”(一个陶瓮覆以薄皮,贴耳其上可放大地下微弱声响)的公输铭闻言,立刻凑了过去。他天生对结构与机关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他伸出那双灵巧得过份的手,小心翼翼地拂去底座边缘的泥水,仔细触摸、敲打。
“丁大哥,有门道!”公输铭很快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这石狗……并非完全与基岩一体,下有石榫,但榫卯结构极其精巧,而且……似乎留有微小的活动间隙!不像是常年风吹雨打造成的松动,倒像是……设计之初就允许它在一定范围内……转动?”
“转动?”罗青衣闻言,秀眉微蹙,“如此多的石狗,若能转动,所为何事?”
云梦谣抱着她的那个装着各种蛊虫的陶罐,轻轻抚摸着罐壁,感受着里面小家伙们传来的焦躁不安的情绪。“我的宝贝们很害怕……这里的‘灵’很混乱,充满了愤怒和……痛苦。”她声音空灵,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闻枢一直侧耳倾听着风雨声之外的动静,他忽然抬手,示意众人噤声。“嘘……有声音,不是雨声,也不是雷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在哗啦啦的雨声间隙,一种极其微弱,却又无处不在的“嗡嗡”声隐隐传来,仿佛来自脚下的大地,又仿佛来自四周无数的石狗雕像。那声音低沉,带着某种规律的震颤,听久了让人头皮发麻,心生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