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袁熙治辽,政通人和(2 / 2)
两封信写罢,袁绍亲自用火漆封缄,唤来两名绝对忠诚的亲信。
“此信,十万火急,直送徐州荀牧、益州田牧手中。”他盯着两名信使,“途中不得停留,不得示人,更不得遗失。明白吗?”
“诺!”两名信使单膝跪地,双手接过书信,贴身藏好。
看着信使离去的背影,袁绍长舒一口气,靠坐在榻上。
这三年来,他一直在观察,在权衡。长子袁谭勇猛善战,在青州颇有战功;幼子袁尚聪明伶俐,最得他喜爱。但真正能担当大任、镇守一方的,反而是这个曾经并不起眼的次子袁熙。
辽州的成功,不仅证明袁熙的能力,更证明了他的眼光——三年前力排众议,将袁熙放到辽东那个烂摊子,如今看来,是步妙棋。
“父亲……”
一个声音打断了袁绍的思绪。他抬头,见是袁尚站在门口。
“显甫,何事?”袁绍敛去思绪,恢复平静。
“听闻二哥在辽州政绩卓着,孩儿特来恭贺父亲。”袁尚走进来,脸上带着笑容,但眼中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袁绍点点头:“你二哥确实做得不错。你在许都,也要多学政务,将来方能独当一面。”
“孩儿明白。”袁尚躬身,顿了顿,看似随意地问道,“父亲,二哥立此大功,可要调回许都,委以重任?”
袁绍看了幼子一眼,淡淡道:“辽州新定,还需显奕坐镇。北疆安危,关乎天下,岂能轻动?”
袁尚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掩饰过去:“父亲思虑周全。那……孩儿告退。”
看着幼子离去的背影,袁绍轻轻叹了口气。兄弟之间,已有暗流涌动。这天下还未一统,家事却已开始复杂了。
他走到窗前,望向东北方向。那里是辽东,是袁熙正在经营的基业。
“显奕,”袁绍低声自语,“北疆……就交给你了。好好守着,好好经营。将来……”
他没有说完。但那个未来,已经在他心中有了轮廓。
同一轮明月下,襄平城灯火通明。
今日是中秋佳节,袁熙下令解除宵禁,让百姓欢度佳节。城中主要街道挂起了灯笼,夜市上人来人往,胡商贩卖着皮毛、药材,汉贾出售着丝绸、瓷器,讨价还价声、欢笑声不绝于耳。
州牧府后园,袁熙设了家宴,招待辽州主要官员。席间不仅有汉家菜肴,还有烤全羊、马奶酒等胡人美食。
王修举杯道:“使君治辽三年,政通人和,百业兴旺。老臣敬使君一杯!”
众人齐举杯。袁熙饮尽,却道:“此非我一人之功。若无王公牧民,司马子元理财,琐奴校尉治军,太史都督守海,焉有今日?”
他特别看向司马师:“子元今年才二十一岁吧?三年前你初到辽州时,还是个少年。如今已是辽州钱粮支柱了。”
司马师起身,恭敬道:“全赖使君栽培,王公教导。”
“坐下坐下。”袁熙笑道,“今日家宴,不必拘礼。”
琐奴端着酒杯过来,他今日喝得有些多,面色通红:“使君!末将……末将敬您!三年前,末将还是阶下囚,如今……如今能坐在这里,与诸公同饮,此生足矣!”
袁熙拍拍他的肩:“琐奴,你已是汉家将领,辽州骑兵校尉。将来,还要为我大汉开疆拓土呢。”
“末将愿效死力!”琐奴单膝跪地,激动不已。
宴至深夜,众人散去。袁熙独坐园中亭内,望着天上明月。
三年前的中秋,他刚接手辽州,面对的是战后的废墟、惶恐的百姓、不服的胡虏。那时他整夜难眠,不知前路何在。
如今,城池坚固,道路通达,仓廪丰实,百姓安乐。胡汉之间,从仇敌变成邻里,甚至开始通婚联姻。
这一切,恍如梦境。
“使君。”一个声音轻轻响起。
袁熙回头,见是司马师去而复返。
“子元还有事?”
司马师走到亭中,低声道:“刚刚收到许都密报。大将军在朝堂上,当众展示辽州述职报告。荀令君评价使君……有‘王佐之才’。”
袁熙一怔,随即苦笑:“文若先生过誉了。我不过是尽本分而已。”
“还有,”司马师声音更轻,“据报,大将军已私下写信给荀牧、田牧,提及……使君可继其志,镇守北疆。”
这话让袁熙沉默了。他望着明月,久久不语。
“子元,”良久,袁熙缓缓开口,“你说,父亲是什么意思?”
司马师谨慎道:“大将军的意思……或许是,将来北疆军事,将由使君总领。幽、辽二州,乃至整个北疆防线。”
“那大哥、三弟呢?”
司马师没有回答。有些话,不能说破。
袁熙明白了。他站起身,走到亭边,望着北方无边的夜色。
那里有草原,有沙漠,有尚未臣服的部落,有虎视眈眈的敌人。但也有一道道正在修建的长城,一座座新立的烽燧,一片片开垦的良田。
“子元,”袁熙忽然道,“你觉得,我们还能把疆界推到多远?”
司马师想了想:“若以辽州为基,向北可至漠南,向东可渡海至倭国,向西……可连通西域。”
“西域……”袁熙喃喃道。那个传说中万里之外的富庶之地,那个曾经被班超经营过的远方。
他转身,目光坚定:“那就一步一步来。先巩固辽州,再图漠南。待中原一统,大将军令旗所指,便是王师所向。”
月光洒在他脸上,照亮了那双与袁绍极为相似的眼睛。那眼中,有仁厚,有坚毅,更有一种日渐成长的雄主气度。
这一夜,襄平城的灯火久久不熄。汉人与胡人一同赏月,一同欢庆,在这个刚刚建立三年的新家园里,迎来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团圆佳节。
而在千里之外的许都,在那封密信送达的徐州与益州,两位封疆大吏读着袁绍的信,不约而同地望向北方。
他们知道,北疆的格局,乃至袁氏家族的未来,从这一刻起,已经悄然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