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夜守问心（1 / 2）
异变修士化作的灰烬，在灵纹宗废墟清冷的夜风中打着旋，最终消散无踪。那柄断裂的、失去最后灵光的法剑，被沐云长老以净尘符仔细清理后，暂时收起。空气中残留的那股令人作呕的规则扭曲与概念污染气息，也随着最后一缕无形波动的湮灭而逐渐淡去。
但营地中的凝重气氛，却如同凝固的冰层，久久不散。
雷震受命，再次扩大了警戒范围，手持一件探查法器，仔细检查谷地入口及迷踪林边缘，搜寻是否还有其他污染痕迹或隐藏的威胁。他面色沉肃，紫电在眼眸深处隐隐流转，刚才那规则层面的无形冲击，让他这位以正面硬撼见长的雷修也感到棘手与警惕。
星漪没有立刻返回主殿研究灵纹，而是留在营地边缘，双手结出繁复的星印，点点银蓝色的星辉如同水波般以她为中心荡漾开去，渗入周围的空气、地面、乃至废墟的碎石缝隙。她在施展某种揽星阁秘传的“追迹溯星术”，试图捕捉、分析那污染波动残留的、最细微的“印记”，寻找其来源、特性以及与湖底存在的确切联系。
沐云则来到宋峰和婉儿身边。宋峰盘坐着，脸色苍白，气息虚弱，但眼神却比之前更加清澈、坚定。方才那一声源自魂灵深处的“止”字律动，几乎耗尽了他刚刚积攒起来的那点微薄新生力量，也对他的心神造成了不小的负担。但奇妙的是，经历这番对抗后，他心口那团“火种”似乎被淬炼过一般，搏动虽然微弱，却异常稳定、纯粹，眉心守护之光也更加内敛凝实。
婉儿正小心地喂宋峰服下一枚温和的固本培元丹药，并用自身守炉人血脉的感应，引导药力滋养他干涸的经脉与耗损的心神。她自己的脸色也不好看，方才玉佩守护光罩被污染波动冲击，虽被宋峰及时护住，但血脉受到的震荡和那瞬间的“扭曲感”，让她心有余悸。
“感觉如何？”沐云声音温和，指尖泛起柔和的青芒，轻轻搭在宋峰腕脉，探查他的身体状况。
“力竭，神疲，但……无碍。”宋峰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那股力量……似乎消耗的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不仅仅是灵力。”
沐云微微颔首，收回手指：“确非寻常灵力消耗。你方才抵御那污染波动的‘定义’之力，牵涉到对自我存在状态的‘锚定’与对外部扭曲规则的‘否决’，本质上是意志与规则的短暂交锋。消耗的，是你新生核心的本源之力与神魂意念。此法不可轻用，尤其在你这核心尚未壮大之时，过度使用，恐伤及根本，甚至动摇‘自我’的稳定性。”
她顿了顿，看着宋峰：“不过，你竟能在筑基期便触及此等层面，即便只是雏形，也堪称奇迹。这或许便是那湖底存在对你格外‘关注’的原因之一。你的存在，你的新生力量，对它的‘污染’而言，既是威胁，也可能蕴含着某种它渴望的‘补全’或‘钥匙’。”
宋峰沉默片刻，道：“沐长老，那变异修士临死前的话……”
“岚风剑派的失踪执事。”沐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其法剑制式与徽记无误。他提到‘星轨道标碎片共鸣’，很可能与你之前承载过‘星轨’之力有关。至于‘钥匙’……含义不明，但绝非好事。这说明，那湖底存在的污染，早已不局限于落星湖底，而是通过某种方式向外扩散、感染生灵。这修士误入污染区域，或是接触了被污染的器物、妖兽，才会变成这般模样。”
她看向星漪的方向：“星漪正在探查残留痕迹。若那存在的污染已开始向外渗透，且能制造出如此难缠的变异体，那么这南离山脉，乃至更广的区域，恐怕都不会太平。我们躲在此地，或许能避开其直接追踪，但难保不会有其他被污染的‘东西’循着本能或某种引导，误打误撞找过来。”
婉儿闻言，担忧地握紧了宋峰的手。
这时，星漪结束了探查，缓步走来，清冷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眸光锐利。
“如何？”沐云问道。
“残留的污染印记非常‘新’，不超过三日。”星漪肯定道，“其核心的扭曲规则与落星湖底同源，但经过了‘稀释’与‘适应’生灵载体后的转化，更具‘活性’与‘传染性’。这变异修士应该是在迷踪林中某处，接触了高浓度的污染源，自身意志与灵力无法抵抗，迅速被扭曲异化。他残留的混乱意识中，对‘星辰’、‘秩序’、‘纯净’之物有着极端的憎恶与吞噬欲，这很可能就是他能穿过迷踪林天然迷阵、并‘感应’到我们这里的原因——宋师弟的新生力量与涤魂玉髓的气息，对他来说如同黑暗中的火炬。”
她略一停顿，语气更加凝重：“更重要的是，我在污染印记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引导’痕迹。不像是那湖底存在主动的、精准的操控，更像是一种……被动的‘共鸣吸引’或者‘污染网络’中的节点感应。那变异修士最后扑向宋师弟，恐怕不完全是混乱本能，可能有这丝‘引导’在起作用。”
“污染网络？节点感应？”雷震不知何时已巡查归来，听到此话，眉头紧锁，“那鬼东西的力量还能像蜘蛛网一样散开？那我们岂不是在网中？”
“未必是主动编织的网络。”星漪摇头，“更可能像是……一种规则层面的‘污染场’在自然扩散。距离污染源头（湖底）越近，浓度越高，扭曲越剧烈。而像宋师弟这样，自身力量特性与污染源形成某种‘对立共鸣’的存在，在这种‘污染场’中，或许就像磁石吸引铁屑，容易引来被污染物的‘关注’。”
沐云长叹一声：“也就是说，只要我们还在其污染力量能够辐射影响的范围内，宋峰就像一块醒目的靶子，会不断吸引类似的麻烦。万象匿踪大阵能干扰其直接锁定，却未必能完全屏蔽这种基于规则特性的‘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