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故人来了(1 / 2)
春天的脚步一旦迈开,便再也停不下来。
老槐树的枝丫上,那点点嫩绿已经舒展开来,长成一片片翠绿的叶子,在阳光下摇曳生姿。院角的几丛野草,也不知何时冒了出来,疯长得老高,雷震隔几天就要挥刀割上一回,免得它们挡住通往后院的小路。
星漪乙坐在老槐树下,手里捧着一本书。
那是吴老前几天送来的,说是“鉴真司”内部编撰的、关于此界山川地理和风物人情的入门读物。书页粗糙,字迹有些模糊,却记载着许多她从未听过的地名、习俗、传说。
她看得入神。
宋峰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截木棍,在地上慢慢地划着什么。那是雷震教他的——一套基础刀法的起手式。他的身体虽然已经恢复,但毕竟卧床太久,筋骨的灵活性和反应速度都需要重新打磨。每天在院中活动,成了他的必修课。
雷震不在。
一大清早,他就被陈校尉派人叫走了,说是“有事商议”,到现在还没回来。
星漪乙合上书,望向院门的方向。
阳光透过门缝,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院门外偶尔传来脚步声、说话声,却没有一个是雷震的。
“担心了?”宋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星漪乙摇摇头。
“不担心。”她说,“就是……有点不习惯。”
宋峰没有再问。
两人就这样一个坐在树下,一个坐在门槛上,安静地等着。
午时三刻,院门被推开了。
雷震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有些复杂——不是高兴,也不是忧虑,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憋着很多话却不知从何说起的神情。
“怎么了?”星漪乙站起身,迎上去。
雷震走到老槐树下,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
“陈校尉跟我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
雷震抬起头,看着星漪乙和慢慢走过来的宋峰,一字一句地说:
“白先生……有消息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星漪乙愣住了。
宋峰的目光微微一动。
“白先生?”星漪乙的声音有些发紧,“他在哪?他还好吗?”
雷震摇摇头。
“陈校尉没说具体在哪。”他说,“只说有可靠的消息传来,白先生还活着,而且……正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
“他没说。”雷震顿了顿,“但他提到了一句话。”
他看向星漪乙,目光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
“他说,‘故人将至’。”
故人将至。
这四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星漪乙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故人。
谁?
是他们在镜域的故人?
还是此界认识的故人?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贴身内袋——那封写给婉儿姐的信,还在那里。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难道……
不可能。
婉儿姐已经……
她甩了甩头,将这个念头压下去。
“陈校尉还说了什么?”她问。
雷震摇摇头。
“就这些。”他说,“但他让我转告你,最近几天可能会有客人来访,让我们做好准备。”
客人?
星漪乙心中疑惑更甚。
但她没有再问。
因为她知道,问也问不出答案。
答案,只能等那位“故人”自己揭晓。
接下来的三天,星漪乙做什么都有些心不在焉。
她照常看书,照常帮着雷震打理院子,照常和宋峰一起活动筋骨。但她总是不自觉地望向院门的方向,总是不由自主地竖起耳朵,捕捉每一个可能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雷震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
他只是每天多劈了一些柴,多打了几桶水,多准备了一些干粮和菜蔬。
宋峰依旧每天练习那套刀法,动作越来越熟练,越来越流畅。
第三天傍晚,夕阳西斜时,院门被敲响了。
星漪乙的心猛地一跳。
雷震起身去开门。
院门打开。
门外,站着一个人。
一个身穿白衣的人。
星漪乙愣住了。
宋峰也愣住了。
那白衣人负手而立,身形挺拔如松,面容被落日的余晖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他的五官清俊,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倦意,却依旧难掩那种与生俱来的、清冷如月的气质。
白先生。
但他又不仅仅是白先生。
因为在他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一个身材瘦削、穿着灰色短褐、面容有些模糊的……人?
星漪乙的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
他的五官清秀,眉眼间带着一丝未脱的稚气,却又隐隐透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他站在那里,微微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但让星漪乙失神的,不是他的年纪,不是他的气质,而是——
他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