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9章 高校改革,初见成效(1 / 2)
三年后。
四月的北京,杨絮飘得人睁不开眼。
教育部三楼小会议室里,窗子紧闭着,投影仪嗡嗡作响。
墙上挂着一副新换的书法:“百年树人”,笔力遒劲。
林杰坐在长桌中间,手里转着一支红蓝铅笔。
桌边围坐着高教司、财务司、人事司的司长们,还有从燕京大学、文华理工大学、北方业务大学等七所试点高校赶来的校长。
“各位,今天是第三十六次改革推进会。”林杰看了眼墙上的钟,“咱们长话短说,三年了,该交成绩单了。”
高教司司长刘志军第一个开口,调出PPT:“林书记,各位校长,我先汇报总体数据。”
投影幕布亮起,密密麻麻的图表。
“第一,教师待遇。”刘志军用激光笔点着柱状图,“试点高校青年教师平均年薪,从三年前的十二万八千,增长到现在的二十一万六千,增幅68.7%。特别是‘青椒’群体,有项目、有成果的,年薪超过三十万的占比从5%提升到22%。”
“离职率呢?”林杰问。
“大幅下降。”刘志军翻页,“试点高校三十五岁以下青年教师离职率,从年均18%降到7.2%。同期,从海外引进的青年学者数量,增长了143%。”
财务司司长老张接着说:“绩效分配改革后,高校横向课题经费增长明显。去年试点高校横向经费总额比三年前翻了一番,达到六十七亿。更重要的是,小金库问题基本绝迹。”
“基本?”林杰停下转笔的手。
“发现三起,都及时查处了。”老张顿了顿,“现在经费使用全流程阳光化,想搞小动作很难。审计署的数据显示,高校财务违规案件数量下降了76%。”
人事司司长汇报职称改革:“‘破五唯’效果初显。三年来,试点高校共有二百三十七位教师凭教学实绩、技术转化成果评上高级职称,其中四十二位没有一篇SCI论文。反响很好。”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林杰看向坐在对面的燕京大学校长周明:“周校长,你们文科院系试点,怎么样了?”
周明推了推眼镜,站起来:“林书记,我直接说结论,文科绩效评价体系,成了。”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三份装订整齐的报告:“这是哲学、历史、中文三个院系的三年评估报告。我们按照当年联合工作组的方案,建立了质量导向的评价体系。不唯经费,看成果质量和社会影响。”
“具体怎么评的?”
“分四类。”周明翻开报告,“第一类,学术专着。看出版社级别、同行评议、引用情况、是否纳入课堂。比如哲学系李牧之教授的《中国伦理思想通论》,被列为‘国家哲学社会科学成果文库’,权重相当于五百万横向课题。”
“第二类,智库成果。看被哪级政府采纳,转化为什么政策。历史学院做的《边疆治理史鉴》,被中央有关部门全文采纳,权重相当于八百万。”
“第三类,文化传承。比如外文学院翻译的《中华文明经典外译丛书》,进入三十多个国家大学课堂,这种按国际影响力分级赋权。”
“第四类,教学贡献。学生评价、教学获奖、教材编写,都算。”周明合上报告,“三年下来,文科院系人均绩效达到理工科的70%,教师们认可度很高。最关键的是,文科博士报考人数,比三年前增长了40%。”
林杰点点头:“学生呢?师生关系有没有变化?”
文华理工大学新任校长陈建国举手,他是三年前从东海理工大学调过来的,原校长赵志明因违规挖人被免职后,经过公开选拔上任。
“林书记,我汇报个具体案例。”陈建国打开手机,播放一段视频。
画面是文华理工化工实验室,一个年轻教师正带着七八个学生做实验。学生们围着他,有说有笑。
“这是陈浩,三年前那个为绩效分配和教授吵架的讲师。”陈建国说,“他现在是副教授了,去年拿到国家青年基金。关键是他带的学生,有五个发了高水平论文,三个拿了全国竞赛奖。学生评教分数,全院第一。”
视频里,一个学生问:“陈老师,您晚上还来实验室吗?”
陈浩一边记录数据一边说:“来啊,你们不是要赶数据吗?我陪你们。”
“那您家里孩子......”
“我老婆也是大学老师,理解。”陈浩头也不抬,“你们好好干,出了成果,绩效分你们一份。咱们实验室的规矩,学生是第一作者,该拿的奖励一分不少。”
视频结束。
陈建国说:“这种师生关系,三年前我不敢想。那时候教授忙着跑项目,学生当免费劳力,毕业了连导师的面都见不着几次。现在呢?绩效分配透明了,老师带学生有激励了,关系自然就纯粹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北方业务大学校长张文远突然开口,声音有点沉:“林书记,我汇报个问题。”
“说。”
“改革成效是明显的,但新矛盾也出来了。”张文远五十多岁,头发白了一半,“我们现在搞质量导向,可‘质量’怎么评判?还是靠专家、靠评审。这里头,人情关系、山头主义,照样存在。”
他翻开笔记本:“比如我们学校文学院评职称,两个候选人,一个专着在商务印书馆出的,一个在地方出版社出的。按说商务的级别高,可地方出版社那个作者,是评审组组长的学生。最后怎么评?吵了三天。”
林杰记了一笔:“这是个普遍问题吗?”
几个校长都点头。
燕京大学周明说:“我们也有类似情况。文科评价主观性强,容易产生新的不公。我们现在试行‘双盲评审’,隐去作者和导师信息,只看成果本身。但推行起来阻力很大,有些老教授不高兴,说这是不尊重学术传承。”
“那就坚持推行。”林杰放下笔,“改革不能半途而废。有阻力正常,关键是要有定力。”
他环视全场:“各位校长,三年试点,成绩很大,问题也不少。今天这个会,就是要明确下一步,是全面推广,还是继续试点?”
“我建议全面推广。”刘志军先表态,“试点经验成熟了,该让更多高校受益。”
“我建议稳一点。”张文远反对,“现在这七所试点,都是基础好的学校。那些中西部普通高校,师资弱、资源少,贸然推广可能水土不服。”
“那就分类指导。”周明折中,“‘双一流’高校可以全面推开,普通省属高校分步实施,薄弱高校给予过渡期和政策扶持。”
讨论了一个多小时。
最后,林杰拍板:“这样,高教司牵头,一个月内拿出全面推广方案。分三类:第一类,三十六所‘双一流’高校,今年九月新学年全面实施;第二类,省属重点高校,明年三月实施;第三类,其他高校,给予两年过渡期,期间国家加大投入,补短板。”
他顿了顿:“同时,成立‘高校改革督导组’,我任组长,各位司长和部分校长任组员。分片区下去调研,不是听汇报,是随机听课、随机访谈、随机查账。要看到真实情况。”
散会后,林杰特意留下周明。
“周校长,燕大那个全球公共卫生研究中心,进展怎么样了?”
周明笑了:“正要跟您汇报。林念苏教授团队上月正式入驻,中心挂牌成立了。他们从非洲带回来的数据和经验,很有价值。已经和国内五个省的疾控中心建立了合作。”
“念苏还适应吗?”
“适应,太适应了。”周明感慨,“林教授是真干实事的人。来了三个月,跑了八个贫困县,调研基层医疗。昨天刚回来,今天又去实验室了。学生们都喜欢他,说他没架子,有本事。”
林杰点点头,没说话。
周明犹豫了一下:“林书记,有件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讲。”
“最近有些议论,说林教授升得太快。三年时间,从非洲项目负责人,到燕大教授、博导、中心副主任。有人猜测,是不是因为......”周明没说完。
“因为我?”林杰笑了,“他的论文发在《新英格兰医学杂志》,你们燕大几个教授能做到?他在非洲建的医院、学校,救了多少人?这样的学者,不该重用?”
“该,该。”周明赶紧说,“我就是提醒您,有人会拿这个做文章。”
“让他们做。”林杰站起来,“我林杰的儿子,只要凭真本事吃饭,走到哪我都不怕人说。”
傍晚,林杰难得准时下班。
车去了西城区那个老旧小区。
陈阿姨开的门,见他来了,又惊又喜。
“今天怎么有空?”
“想您做的炸酱面了。”林杰脱下外套,熟门熟路地进厨房洗手。
陈阿姨边和面边问:“改革三年了,累坏了吧?”
“累,但值得。”林杰坐在小板凳上剥蒜,“今天看数据,青年教师待遇上去了,离职率下来了,学生评教分数提高了。这些实实在在的变化,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那就好。”陈阿姨把面团擀开,“不过林杰,阿姨得提醒你,成绩出来了,盯着你的人也多了。接下来每一步,都得小心。”
“我知道。”林杰把剥好的蒜放进蒜臼,“前两天还有人给我发匿名短信呢,说改革该停了,再改要出事。”
“你怎么回?”
“没回。”林杰捣着蒜,“该做的事,不会因为几条短信就停下。”
面煮好了,炸酱香味飘满屋。
两人坐在小餐桌旁,安静地吃面。
吃完饭,林杰帮着刷了碗,准备离开。
陈阿姨送他到门口,突然说:“对了,王振华的案子,判了。”
林杰脚步一顿:“多少年?”
“十二年。”陈阿姨低声说,“他那个在沈家的妹妹,也牵扯进去了,正在查。沈国华虽然倒了,但沈家还有些人在位置上。你小心点。”
“谢谢阿姨提醒。”
下楼坐进车里,林杰对许长明说:“查一下沈家现在还有哪些人在重要岗位。要详细,但别惊动人。”
“明白。”许长明回应道,“林书记,还有件事,江东理工大学那边,最近动作有点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