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质变(1 / 2)
永宁的状态,由此发生了质变。
她不再是以一个“研究者”的身份,去客观地、带着距离地“研究天道”如同之前用数学模型分析卦序。她现在是作为一个“体验者”和“调频者”,在尝试让自己的存在状态频率去主动贴合、共振那更宏大的天道本源韵律。
从“研究”到“同频”,一字之差,境界天渊之别。
前者是外在的观察与解析,总有隔阂,后者是内在的融合与共鸣,趋向一体。
外在的险境没有丝毫改变。囚笼依旧,实验仍在间歇进行,失明的双眼未曾复明,身体在长期囚禁与能量压制下日益虚弱。
帝辛和陆亚的观察记录里,她依然是那个“稳定”、“沉寂”、“偶尔有应激反应”的实验样本。
但她的心境,已如古井深潭,表面映照着外界的风云扰动实验冲击,深处却自有其不可动摇的定静与清澈。
她感受到一种“随波不逐流”的定力。
“波”是外境,是囚笼的压制,是帝辛的野心,是实验的痛苦,是天下纷扰的暗流。她不再妄图阻止这些“波”,而是学会在波中保持自身核心的稳定与方向。“不逐流”,是不被恐惧带偏,不被愤怒吞噬,不被绝望淹没,更不认同自己仅仅是这困境中一片无助的落叶。
她的定力,源于与内在“本源”连接的确认,即使这连接在囚笼中变得极其隐微,源于对“盗天”心法的日渐纯熟运用,也源于那部在她意识中日益完善、闪烁着全新光芒的《易》注。
这定力无声无息,却让她在绝对的被动中,保持了一种深刻的内在主动性,选择如何回应每一次冲击,选择将注意力投向何处,选择以何种频率振动自己的存在。
一日,当又一次不痛不痒的能量流实验结束后,囚笼复归沉闷的嗡鸣。
永宁静坐如常,但在她意识深处,关于“既济”事已成与“未济”事未成两卦的注释,正自动流淌、交织成形。
她隐隐感到,这两卦或许揭示了某种关于“完成”与“未完成”、“个体修行”与“天下大势”的深刻循环之理。
而远在羑里的姬昌,几乎在同一时刻,从一场深沉的静坐中醒来,心中莫名浮现出永宁模糊的身影,以及一句清晰的感悟:“注解者之心,已通注解之物。此非注《易》,乃以《易》注心,以心印道矣。”
他并不知道永宁的具体遭遇,但那通过神秘因果丝线传来的、一种极度内敛却无比清晰的“近乎道矣”的灵性光芒,让他欣慰,也让他更深地叹息。
囚笼中的注解者永宁,在至暗之中,以心为烛,以盗天之法为引,悄然重写着古老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