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3章 为什么不能多爱一点自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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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高付康俯身靠近他，“小荀，不要再说话了。”

“慢慢呼吸，跟着我。吸气……”

李若荀已经听不太清了。

他看见李今越终于肯留下来，也看见父亲紧紧握着自己的手，眼睛终于慢慢闭上了。

心电监护仪上起伏不定的绿色波形，在黑色的屏幕上描画着生命。

李今越看着他安静下来的脸，眼泪无声地落在裤腿上。

过了很久，他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

“那你为什么……”

他的喉咙哽了一下。

“为什么不能多爱一点自己？”

……

深夜的住院楼比白天安静许多。

李若荀在凌晨醒了一次。

倒计时在视野角落静静悬着，像一只沙漏，沙粒簌簌地坠落，怎么都攥不住。

十三小时。

李若荀看了它一会儿，很轻地吐出一口气。

但他没有出声，只是看着现在还守在床边的两个人。

高付康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衣服还是昨天那一套，袖口压出好几道褶。

明明有陪护床，但李知非却还是睡在床沿边。

他本来基本上是没有白头发的，现在却好像能看见一些银白色了，露在外面的半张脸疲惫不堪，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李若荀安静地看着他们。

浓重的不舍一点点漫上来，压得他胸口更疼，闷闷的钝痛。

……还有什么没交代的呢。

他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

专辑的deo口述过了，歌曲的信息也说过了。版权、信托那些资产的遗嘱也和陆宁宣确认过。给粉丝的话也录了，虽然是口述的，让思月姐记下来的，不太完美。

还有什么？

……对了。

家里的信。

其实很早就在写了，但是只写了给部分人的，都没有写完……还有许多话没来得及落在纸上。

明天要记得说。

这个念头冒出来以后，李若荀又有些想笑。

他明天还能醒来吗？

好多遗漏啊。

他没有机会和任何一个朋友好好告别，连发个短信的力气也没有，手机也弄丢了。

还有香草们。

他原本答应过要漂漂亮亮地结束收官场，给大家唱一首新歌的。

结果他连台都没能上。

怎么一次完整的巡演都没能完成呢？

他缓慢地抬起没有骨折的那只手。

这点动作对他现在的心脏来说也是负担。

但他还是慢慢地，把手搭在了李知非放在床沿的那只手上。

李知非没有醒，只是在睡梦中本能地翻过手，将他的手指拢进掌心。

真温暖。

李若荀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还是没有惊动任何人，任由李知非握着，安静地看了他们很久，很久，一直到意识重新变得模糊，眼皮慢慢阖上。

第二天早晨，李若荀又一次睁开了眼。

窗外已经有了天光，走廊里传来医护人员换班的脚步声。

新一天开始得和平常没有区别，可倒计时已经只剩下最后几个小时。

到了这个时候，那些焦灼和紧迫消失了，他反而平静下来。

李若荀能感觉到身体比昨晚更沉，呼吸稍微深一点，心口便会传来钝重的牵扯感。

道具压住了大部分不适，却压不住那种从身体内部不断流失力气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