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5章 最后的告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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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转过目光，看向站在床尾的高付康。

“康哥。”

高付康走近一步，俯下身：“我在，小荀。”

“我会变成这样，你不要自责。你已经做得特别好了。每一次我不舒服，你都比我先发现。吃什么药，什么时候复查，连我自己都记不住，你全都记得。”

李若荀停下来喘息。

氧气通过鼻导管送进来，他却仍旧觉得缺氧。每一次呼吸都异常艰难。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露出一个很浅的笑。

“康哥，你真的是很好的人。你对我特别好，也照顾得特别用心。谢谢你。”

高付康低下头，双手撑在床沿。

是的，明知道那场绑架不是任何一个随行人员能够预料和阻止的意外，可一些“如果当时能怎么样”的念头仍旧日夜折磨着他。

李若荀像是看出了他一直没有说出口的自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挤出声音：

“别谢我。你把身体养好，以后有的是时间折腾我。你不是嫌营养餐难吃吗？等你手术恢复，我重新给你做食谱，你想吃什么都可以商量。”

“好。”

李若荀轻轻应了一声，又看向陈思月。

“思月姐，你是在我还一个人的时候，第一个看到我，愿意关心我的人。”

陈思月想说些什么，却已经说不出话，眼泪怎么擦也擦不完。

当初，李若荀来录制《蒙面歌手》，总是一个人孤零零的，就好像要沉到什么地方去一样。

她那时只是伸了伸手，做了一件任何人都应该做的事。

可李若荀一直记到了现在。

“小荀，别说了。”

陈思月几乎是在哀求。

“你先别说了，好不好？医生马上就来了。等手术结束以后，我们慢慢说。”

她只想让李若荀停下来。

明明他的呼吸已经这样困难，明明每说一句话，监护仪上的数字都会跟着变化，他为什么还要坚持说这些？

李若荀却仍没有停下，他艰难地调整着呼吸：

“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撑不到被人救下。”

“谢谢你，你在我最需要的时候给了我弥足珍贵的善意。”

李若荀声音已经越来越弱。

病房门外隐约传来脚步声和交谈声。

他像是要转头，却根本做不到，只好重新看着李知非。

“爸爸，也帮我谢谢宣姐。”

“还有谢谢哥哥。”

“虽然他不喜欢把关心的话宣之于口，但我都能感觉得到。”

“你自己谢。”李知非握紧他的手，“他们就在外面签字。等你哥进来，你当面跟他说。他那个人嘴硬，你不亲口说，他不会认。”

李若荀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那你替我抱抱他。”

“我不抱。”李知非摇头，“等你做完手术，自己去抱。他都那么大的人了，我才不抱他。你要是想笑话他，还可以当着全公司的面抱，看他怎么办。”

李若荀似乎被这个画面逗笑了，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好。”

他望着李知非，眼泪一点点漫出眼眶。

可他的脸上仍然带着笑，温柔安静，像是正在透过李知非，看见那些曾经无比珍贵的时光。

李知非被他看得心里一阵发慌，下意识加重了握手的力道，好像要把他攥住一样。

“等换了新的心脏，你就不会总胸口疼，心脏闷，喘不过气了。刚开始肯定难受，但熬过恢复期就好。到时候我们回家，你想住哪里都行……我们再出去旅游啊，这次近一点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