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7章 勋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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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云安气得手都在抖。

“他跟我提起你的时候，脸上都是笑容！他说——”

“够了。”高付康打断他们，“李叔还在旁边呢。”

张云安攥着李今越领口的手僵了一下。

李今越却转头看了一下旁边的李知非，又看回张云安：

“那你想让我干嘛？像你这样？还是像他这样？蹲在地上哭？坐在那里发疯？发呆？或者寻死觅活？”

“李今越！”陆宁宣的声音骤然沉下来。

可已经来不及了。

张云安一拳挥了过去。

那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李今越的下颌，打得他头猛地偏向一侧。

高付康急了，没想到他们真会动手。

他赶紧冲上来从背后箍住了张云安的胳膊：“冷静一点！云安！冷静一点！”

张云安却还在挣扎，红着眼吼了一句：“你不配当他哥！”

李今越抬手，摸了摸嘴角。

他看到指腹沾了一点血，于是抽出纸巾按着，又弯腰将掉在脚边的文件捡起来，跟陆宁宣说：“我看完了给你。”

他绕过高付康和被他箍着的张云安，走了出去。

张云安杵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拳头还在发麻，他盯着李今越消失的方向，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可不知道为什么，愤怒退潮的速度比他想象中快得多。潮水退下去之后，露出来的全是刺人的碎石。

他忽然觉得眼眶发烫。

李今越那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比争吵更让张云安受不了。

明明若荀那么、那么在乎他！

其实张云安一点都不了解李今越。

张云安对这个人的全部认知，都来自李若荀。

若荀说哥哥工作很忙，却还是经常会抽空来看他。

又说哥哥嘴上不怎么好听，其实人很好。

还说起家里关系终于缓和了，哥哥和爸爸的关系好了一点，他高兴得不行。

他总是这样掏心掏肺地对待别人，就像个攒糖纸的小孩子，把每一颗甜的都细细叠好收起来。

那些旁人未必放在心上的细节，被他反反复复地珍惜着。

张云安并没有奢望每个人都能像若荀那样，把一份感情捧得那么认真。

可哪怕一半呢？

哪怕只有一半。

至少做一个哥哥的样子，难过一下，表现出来你是在乎的，心疼的，因为你永远，永远地失去了一个把你看得那么重要的弟弟，让人知道若荀珍惜的那些东西，不只是他一个人在乎。

可李今越站在那里的样子，和一个路过走廊的陌生人没什么两样。

还不如陌生人呢。

张云安转身出了房间，走到走廊拐角，一拳砸在墙上。

他抵着墙低下头，眼眶又热了。

“若荀……下辈子别对别人那么好了……先对自己好一点吧。”

……

次日上午，白宫内部的紧急流程终于全部走完。

追授李若荀总统自由勋章的声明发出后，媒体一早就炸开了锅。

可比声明更快一步传开的，是总统亲自飞往洛杉矶，参加那场极其简短的追授仪式的消息。

市政厅现场白布、鲜花、国旗被布置妥当，那枚被递到镜头前的勋章闪着光。

李知非双手接住。

闪光灯亮成一片，台下媒体像闻到肉味的鲨鱼群，拼命往前挤。

照片当即成为全球头条。

连联合国秘书长都发了一条推文，称“李若荀的勇气提醒我们，人性的光辉可以照亮最黑暗的时刻。愿他安息。”

外网的舆论主流仍然是悼念和致敬李若荀，谴责恐怖主义，认为他值得这份最高级别的平民荣誉。

无数人在推文和帖子“thankyou”的评论。

但也有人没那么容易被打动。

【哇哦，勋章已经准备好了。白宫的效率什么时候这么高了？当初能有这么高或许李若荀也不至于死了】

【总统亲自飞过去送勋章。所有机位都准备好了，所有报纸都会用这张照片。一场完美的秀。】

【他当然配得上勋章，但我不确定我们配给他颁发。】

有人翻出了Y恐怖组织过去三年在中东和北非的恐袭记录，写道：

【他们一直在活动。情报机构知道。政客们知道。没有人在乎，直到一个外国孩子替他们死了。】

【李若荀很棒。可总统站在他家属面前拍下这张照片的时候，我心里只有羞耻。政治机器已经在试着吞掉一个干净的死者，把他的牺牲变成自己的成绩。别拿他当道具了。】

不过反对声同样存在。

有人回怼说勋章是他应得的，难道总统缺席、不授予任何荣誉，才算尊重死者？

【李若荀救了二十万人，这是事实。总统代表国家表达敬意，这也是应该的】

【如果这枚勋章能让更多人记住他的名字，能让更多人意识到恐怖主义有多可怕，那它就有意义。别什么都上纲上线。】

两边争执不休，谁也说服不了谁。

照片传到国内时，夏国这边的反应又是另一种温度。

对很多人来说他们并不了解那些复杂的算计，最先涌上来的是难以言说的骄傲和遗憾。

【现在你们也知道小荀的好了吧？可惜小荀不能亲自领奖了。】

【真好，全世界都认同他的伟大，他值得。】

【我是不是应该开心啊？他拿了那么厉害的荣誉。可为什么我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我也是，李若荀又创造历史了，可我只觉得难过。】

【如果他没走，未来还能一次又一次地创造更多的纪录，更多的历史吧……如今一切却停留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