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9章 逼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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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闷厚重的震颤自城市地核深处一层层向上蔓延开来。
脚下的柏油路面如同水波一般起伏摇晃，街道两旁开裂的地砖一块接一块向上翘起。
不少半塌的楼房墙体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响，碎石哗啦啦顺着楼边滚落。
苏明抬手一道金光逼退黑炎王迎面砸来的黑焰洪流，目光沉沉低头看向脚下震动不停的地面。
他刚刚稳住自断锚点之后动荡不稳的道基，还没来得及调整气息，地脉异动带来的磅礴威压便顺着脚底直冲神魂。
黑炎王、裂空王、蚀灵王三名蛮荒王尊也下意识停下进攻，眉头紧锁低头望向地面。
黑炎王收敛周身翻腾的黑色烈焰，语气带着几分惊疑不定。
“怎么回事。”
“这股力量，不属于天帝大人的蛮荒本源。”
“也不是寂泯那种抹除一切的虚无法则。”
裂空王指尖的空间利刃缓缓消散，狭长的眼眸扫过四周晃动的街区。
“地底藏着东西。”
“刚才天帝大人的反应你也看见了，就连他都不清楚这一道地脉封印的存在。”
“我们贸然动手，很有可能被这股未知力量卷进去。”
蚀灵王脸上的杀意稍稍收敛，黑雾在他肩头缓缓流转。
“先不要急着强攻。”
“静观其变。”
“若是地底冲出的力量对我们有利，我们就顺势出手。”
“若是隐患，我们便暂时后撤，上报天帝再做打算。”
三名蛮荒王尊默契地向后飘退数十米，拉开和苏明之间的距离，摆出观望的姿态。
高空云层之上，归墟带着轮回光幕迅速降落至步行街上空，悬停在战场边缘。
他望着脚下不断起伏震颤的大地，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苏明，这下麻烦大了。”
“我们好不容易保住太初本源核，谁能料到地脉锁会在这个节点解封。”
“谁也没法确定这一道封印里面，封存的究竟是助力还是灾祸。”
初代守陵人托着布满裂纹的空白原石，快步来到苏明身侧，原石表面的人道微光随着地脉的震动忽明忽暗。
“太初封天分为天、地两重禁制。”
“天上的封天印用来锁住寂泯之主。”
“地底的太初地脉锁，则是一条制衡的缓冲线。”
“当初布置封印的太初先辈早就预料到今天的局面。”
“一旦两大至高同时降临、太初本源核萌芽，地脉锁就会自主解封。”
苏明侧过头看向初代守陵人，沉声开口。
“缓冲线的作用是什么。”
“它并不是直接帮我们打赢天帝和寂泯。”
初代守陵人深吸一口气，神色凝重。
“地脉锁封存了太初时代残留的一部分本源洪流，还有一批被封禁在地底的太初遗民。”
“但有一个最大的隐患。”
“经过万古岁月的消磨，没有人能够保证那些遗民还保持着当初的本心。”
“他们有可能是我们的盟友，也有可能是第三方势力，趁机抢夺太初本源核，自立为王。”
墟古神带着一众古神从维度夹缝之中冲破阻拦匆匆赶来，落地之时身上还有不少战斗留下的伤痕。
“我刚刚在高空探查地脉的波动。”
“地底的空间正在持续扩张，有大量古老的意识正在苏醒。”
“如果这批太初遗民选择中立还好。”
“要是他们打算渔翁得利，那我们就等于凭空多出第三个强敌。”
步行街靠后的位置，林辰抬手按住自己的小腹，能够清晰感受到体内的太初本源核正在随着地底的震动微微发烫。
原本停留在百分之五的进度，在地脉能量涌动的滋养之下缓慢上涨，一点点爬到百分之七。
温热的暖流顺着经脉缓缓游走，驱散了刚才被虚无杀念侵蚀留下的刺骨寒意。
周凯站在林辰旁边，紧紧攥着拳头，看着远处对峙的双方，小声开口。
“林辰，你身体没事吧。”
“我看你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不少。”
林辰轻轻点头，低头感受着体内那股微弱却鲜活的力量。
“好多了。”
“我能感觉到地下有一股很古老的力量在往上涌。”
“它好像在滋养我体内的那个本源核。”
“可我不知道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黑化苏明上前一步，把两人往身后轻轻挡了挡，眼神警惕地盯着脚下不断开裂的地面。
“不要放松警惕。”
“地脉能量滋养本源核只是附带效果。”
“地锁解封最先释放出来的，是沉睡在地底的太初遗民。”
“这些人经历过太初纪元覆灭的浩劫，心性极难揣测。”
“在没有摸清他们立场之前，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轰隆一声巨响。
步行街中心位置的马路猛地向两侧崩开一道巨大的沟壑。
碎石泥土向着沟壑两侧翻滚滑落，幽深漆黑的裂缝直通地下深处。
淡淡的淡金色雾气顺着沟壑缓缓升腾而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悠远厚重的古老气息。
一道沉稳苍老的人声顺着沟壑缓缓飘上来，在整条街区上空回荡。
“沉睡万古。”
“终闻封天异动。”
“双尊临世，火种萌芽。”
“太初地锁，今日开闸。”
话音落下，数道人影踩着缓缓升起的金色地脉雾气，自幽深的地缝之中缓步走出。
为首一名白发老者身着朴素的灰白色长袍，脸上布满岁月留下的皱纹，双眼却清澈明亮，身上没有狂暴的杀伐气息，给人一种沉稳厚重的感觉。
在老者身后，一共七名男女分列两侧，气息各不相同，有人温润平和，有人锋芒内敛，还有几人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戾气。
七人一老，正是沉睡在地脉锁之下的七位太初遗臣，还有太初遗民的首领，翁渊。
翁渊缓缓抬起目光，视线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先是落在苏明身上，随后又掠过三名蛮荒王尊，最后定格在后方的林辰身上。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
“没想到时隔万古，我们苏醒之后见到的第一幕，便是诸天濒临覆灭的绝境。”
黑炎王上前踏出一步，黑色的烈焰在他掌心跳跃，语气带着一丝敌意。
“你们就是太初遗民。”
“沉睡在地底这么久，现在出来打算做什么。”
“归顺蛮荒，还是打算站在诸天这边。”
翁渊侧过头看向黑炎王，神色平静，没有丝毫畏惧。
“蛮荒天帝野心勃勃，妄图吞噬万域，称霸诸天。”
“寂泯执掌抹除法则，想要把一切归于空白。”
“二者无论哪一方夺得胜利，这个世界都将走向毁灭。”
“我们太初遗民，不会投靠任何一方至高。”
蚀灵王眉头一挑，周身腐蚀黑雾开始微微躁动。
“既不投靠天帝，也不投靠寂泯。”
“那你们是打算自立一派，横插一脚争夺太初本源核？”
“非也。”
翁渊轻轻摇头。
“地脉锁解封，并不是为了让我们争夺火种。”
“当年太初纪元覆灭，先辈留下两道封印，一是制衡两大至高，二是留下我们这批遗民，作为最后的仲裁者。”
“我们的使命，是观察火种持有者，判断他是否能够承担制衡两界的重任。”
“合格，我们便全力辅佐。”
“若是被力量诱惑，走上歧途，我们便亲手毁掉太初本源核，杜绝后患。”
这句话一出，全场气氛瞬间一紧。
周凯下意识攥紧手掌，心里不由得一沉。
“还要考核林辰。”
“万一他们觉得林辰不行，直接动手毁掉本源核怎么办。”
林辰听到这话，心里也泛起一丝压力，下意识握紧了掌心那枚老旧硬币。
苏明往前迈出半步，挡在林辰的前方，目光直视翁渊，语气不卑不亢。
“火种只是一件器物。”
“真正决定天平走向的，从来不是本源核本身。”
“而是执掌火种之人的心性。”
“经历过前面的重重劫难，林辰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本心。”
“你们凭什么仅凭主观判断，就决定他的生死。”
翁渊看向苏明，缓缓开口。
“苏明，诸天五元锚点。”
“为了保全火种，不惜主动斩断祭坛绑定，赌上整个诸天的根基下凡救人。”
“你的胆识与担当，我们在地底沉睡之时便通过地脉感知到了。”
“但是你要明白一件事。”
“我们考核的不只是林辰一人，还有你们整个诸天阵营。”
“如果你们经受不住接下来的考验，就算本源核顺利成型，也拦不住两大至高。”
归墟上前一步，轮回之力微微涌动。
“考验？什么考验。”
“地脉锁解封，除了释放我们八名遗民之外，也打通了地脉通往域外、天牢两处的隐秘通道。”
翁渊抬手指向脚下巨大的沟壑。
“蛮荒与寂泯，可以通过这条地底捷径绕开高空所有防线，直接偷袭凡尘腹地。”
“同时地脉之中封存的太初本源洪流，可以用来加速太初核的成长。”
“但加速成长的代价，就是会向外散发出本源气息。”
“等于主动把火种的位置暴露给两大至高。”
墟古神脸色一变，沉声说道。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借助地脉能量加速本源核成型，但是会暴露位置，引来天帝和寂泯的大举进攻。”
“第二，放弃地脉助力，缓慢成长，慢慢熬够十二个时辰，但是我们的防线会在漫长的消耗战当中一点点被拖垮。”
翁渊微微点头。
“没错，这就是摆在你们面前第一道选择题。”
“两种道路各有利弊，没有万全之策。”
“选择权交到你们手里。”
苏明沉默片刻，目光望向高空裂隙的方向。
他能够隐约感受到，域外裂隙之内蛮荒天帝的气息正在缓缓下沉，显然已经注意到地脉这边发生的变故。
天牢的方向，那股死寂冰冷的意念也在不断扫视下方的大地。
留给众人做决定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黑化苏明低声开口。
“本体，我先说我的看法。”
“如果选择加速成长，本源核成型时间能够压缩到四个时辰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