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3章 倒计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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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薄微弱的鸿蒙微光，在苏明颤抖的掌心里忽明忽暗。
他浑身的道基裂痕还在不断蔓延，燃烧五元本源留下的灼烧痛感顺着每一根神经不停往神魂深处钻。
刚刚听完灰袍人那一句紧急提醒，苏明整个人僵在原地，指尖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百分之九十八。
林辰体内太初本源核跳动的节奏越来越急促，金色的光晕一层一层向外扩散开来。
那股即将圆满的力量波动，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感知当中。
高空之上，蛮荒天帝原本紧绷的身躯猛地一颤，转头看向域外涌来的无边黑暗。
他之前还在因为落入祭道阵法而满心暴怒，此刻那滔天怒火硬生生压下去大半。
蛮荒天帝沉声开口。
“搞了半天，我们所有人争来争去，最后居然是在给别人做嫁衣。”
“那个所谓的囚笼主宰，到底是什么来头。”
寂泯之主翻涌的灰白雾气缓缓平息了几分，淡漠的意念里多出一丝警惕。
“不在轮回记载当中。”
“不属于蛮荒，不属于寂泯，也不属于太初。”
“是被万古轮回本身封印在最底层的异物。”
灰袍人眉头紧锁，缓缓侧过身子，目光死死盯着域外那一片不断坍塌的黑暗虚空。
他原本从容平静的气场彻底消失，双肩微微绷紧，心底已经开始飞速盘算眼下的局势。
“当初建立轮回闭环，本意就是为了镇压这一头恐怖的存在。”
“我以为只要打破轮回枷锁，诸天就能够迎来新生。”
“我万万没有料到，闭环破碎的同时，封印也会跟着一并解除。”
翁渊听到这番话，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连忙高声追问。
“那现在还有补救的余地吗。”
“难道我们只能眼睁睁等着火种圆满，把囚笼主宰放出来。”
站在一旁的青岚深吸一口气，眼神当中满是不安。
“如果强行打断火种蜕变，林辰会不会直接本源炸裂，神魂消散。”
“他撑到现在已经耗尽了所有心力，根本扛不住外力的强行干预。”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狠狠砸进所有人的心里面。
苏明的手掌顿在半空，心里也清楚这个最现实的问题。
他如果出手阻拦太初本源核完成最后的蜕变。
以林辰现在脆弱的状态，很大概率会直接爆体而亡。
可若是放任本源核冲到百分之百。
囚笼主宰冲破万古封印现世，整片凡尘都市，乃至诸天所有维度，都会被彻底吞噬。
一边是朋友的性命。
一边是亿万生灵的存亡。
两难的抉择压在油尽灯枯的苏明肩头，沉重得几乎快要将他残破的身躯直接压垮。
黑化苏明快步上前一步，来到苏明的身侧，压低了声音说道。
“苏明，你好好想清楚。”
“一旦你动手打断蜕变，林辰必死无疑。”
“我们拼了这么久，流血厮杀，不就是为了护住火种，护住他吗。”
周凯死死攥紧拳头，额头上青筋暴起，情绪激动地大声反驳。
“可是如果囚笼主宰出来，不止林辰，这座城市里所有普通人全都活不了。”
“到时候整颗城市都会被黑暗吞没，谁都逃不掉。”
两个人截然不同的观点，一下子把现场紧绷的气氛推到顶点。
洛墟悬浮在半空，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癫狂的苦笑。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谋划万古的执棋者算漏底牌，两大至高进退两难，主角卡在抉择路口。”
“无论怎么选，都是一条死路。”
“我倒想看看，你们准备怎么解开这个死局。”
蛮荒天帝斜眼瞥了洛墟一眼，语气冰冷。
“你不用在这里看热闹。”
“囚笼主宰一旦现世，第一个清理的就是我们这些轮回之内的原住民。”
“你这个叛徒，同样难逃一劫。”
洛墟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他这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同样身处危局当中，并不是一个旁观者。
遥远域外深处，那道古老阴冷的意识再一次传出低沉的笑声。
沙哑浑浊的声响穿透维度壁垒，顺着风传遍整片破败的城区。
“不用纠结了，小家伙。”
“无论你做什么样的选择，结局早就已经注定。”
“太初火种本就是当年封印我的锁芯。”
“锁芯要么圆满解封，要么破碎断锁。”
“两种结果，封印都会出现缺口。”
“你们所谓的阻拦，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林辰体内太初本源核的进度条猛地跳动一下。
百分之九十九。
金色的光芒骤然暴涨，耀眼的金光笼罩住林辰整个人，地面裂开细密的金色纹路向着四周蔓延。
整座城市地面轻微震颤，街道上开裂的缝隙当中不断涌出细碎的金色光点。
林辰闭着双眼，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他沉浸在蜕变之中，对外界发生的争执浑然不觉，只能够本能地抵抗两股力量的拉扯。
苏明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终于明白了囚笼主宰那句话当中暗藏的含义。
强行打断火种蜕变，并不是能够保住封印，只会直接把锁芯打碎。
封印依旧会破损，只不过开启的口子大小不一样而已。
灰袍人缓缓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苏明，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是我考虑不周。”
“我只看见了轮回的弊病，一心想要打破闭环。”
“却忽略了闭环存在的另外一层意义，镇压囚笼。”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已经没有万全选项。”
“只有风险大小的区别。”
苏明缓缓收回悬在半空的右手，掌心当中残存的鸿蒙微光缓缓消散。
他抬起头，目光望向域外那片翻涌涌动的黑暗，开口沉声问道。
“如果火种保持百分之九十九停滞不前，封印能够维持多久。”
灰袍人微微思索，快速给出回答。
“最多三年。”
“三年之内，封印会缓慢衰弱，囚笼主宰依旧能够一点点渗透力量来到现世。”
“只不过他没有办法完整降临，我们还有准备的缓冲时间。”
“若是火种圆满，他即刻便能冲破封印，浩劫当场爆发。”
初代守陵人抱着那一块布满裂纹的空白原石缓步走过来，人道本源的微光在原石表面不断闪烁。
“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是以我们现在的状态，能不能撑过三年都是未知数。”
“苏明你的道基已经崩裂，本源燃烧过后力量大幅度衰退。”
“蛮荒天帝还有寂泯之主同样会被这场动荡消耗实力。”
归墟周身流转的轮回洪流缓缓波动，冷静地分析着当下的局势。
“也就是说，最优解，就是想办法把火种卡在九十九，争取三年缓冲期。”
“可是怎么才能够让本源核主动停下蜕变。”
“外力干预不行，强行干预会直接引爆火种。”
墟古神带领残存的古神队伍向后撤出一段距离，警惕地盯着域外黑暗，沉声开口。
“难道只能依靠林辰自己的意志主动压制本源。”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投向悬浮在半空，沉浸在蜕变当中的林辰。
想要卡住火种，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林辰凭借自身的意识主动压制本源核，停止最后的一步圆满。
黑化苏明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担忧。
“但是他现在意识沉浸在本源蜕变里面，根本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我们怎么叫醒他。”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囚笼主宰阴冷的意念再一次传来，带着浓浓的蛊惑意味。
“别白费力气了。”
“当本源走到九十九的那一刻，本能就会催促着火种完成最后的圆满。”
“人的意志很难抵抗本源本能的牵引。”
“不如顺从大势，接受我降临。”
“我可以许诺，放过凡尘普通百姓，只清算轮回当中的各方强者。”
周凯一听这话瞬间暴怒，忍不住大声呵斥。
“鬼才会相信你的鬼话。”
“谁知道你降临之后会不会直接毁掉整个世界。”
“空口说白话，凭什么让我们相信。”
囚笼主宰轻笑一声，没有继续争辩，不再发出声音。
但是域外的黑暗洪流涌动的速度明显加快，一道道漆黑如同触手一般的阴影，顺着维度裂隙悄悄探了出来。
那些漆黑触手刚一落到城市远处的高楼楼顶。
楼顶的钢筋混凝土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风化。
仅仅短短几秒，一栋十几层的高楼直接坍塌，碎石哗啦啦砸落在街道之上，扬起漫天尘土。
看到这一幕，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是咯噔一下。
仅仅只是一丝溢出的力量，就有着如此恐怖的破坏力。
若是囚笼主宰本体冲破封印，后果不堪设想。
蛮荒天帝脸色阴沉，主动朝着灰袍人开口。
“眼下这种局面，我们继续内斗没有任何意义。”
“不如暂时放下之前的恩怨，临时结成同盟，先想办法稳住火种，抵抗即将外泄的黑暗力量。”
寂泯之主的灰白雾气微微翻涌，沉默片刻之后，传出淡漠的意念，表示默认了这个提议。
两大至高，主动放下博弈，选择临时联手。
又是一次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反转。
翁渊不由得感慨出声。
“谁能想到，前一刻还在准备互相厮杀的两大至高。”
“现在居然愿意和我们站在同一阵线。”
青岚摇了摇头，十分清醒地说道。
“算不上真正的结盟，只是利益一致而已。”
“一旦危机解除，他们之间的争斗依旧会重新上演。”
苏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一阵阵翻涌的剧痛。
他抬眼看向灰袍人，语气沉稳。
“想要唤醒林辰，我们需要一条能够连通他意识的通道。”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做到。”
灰袍人点了点头。
“五元本源同源相连，你和林辰之间存在一丝微弱的本源羁绊。”
“你可以将自己残存的神魂意识顺着这一道羁绊，进入他的意识海当中。”
“但是你现在道基破碎，神魂本就不稳定。”
“贸然侵入别人的意识海，风险极高。”
“一旦你的神魂在意识海内被本源冲击重创，你很有可能直接神魂溃散，彻底消失。”
听到这里，黑化苏明立刻上前阻拦。
“不行，太冒险了。”
“你现在身体已经撑不住高强度的神魂消耗。”
“万一出一点意外，一切都完了。”
苏明轻轻摇了摇头。
“现在已经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
“如果我们不去尝试，只能被动等着灾难降临。”
“总得有人冒这个险。”
周凯咬了咬嘴唇，脸上满是纠结。
“可是代价也太大了。”
苏明缓缓闭上双眼，调整自己紊乱动荡的神魂波动。
燃烧过后残存的五元本源在体内缓慢流转，那一道道遍布全身的裂痕每一次能量流动都会传来刺骨的疼痛。
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无比坚定。
“事已至此，没有退路。”
“灰袍前辈，麻烦你帮我护住肉身，抵挡外界黑暗力量的干扰。”
“天帝，寂泯之主，还请二位出手，封锁域外那些不断渗透进来的黑暗触手。”
“其他人做好戒备，提防洛墟趁机搞小动作。”
苏明快速地安排好了所有人的分工。
洛墟听见点名，挑了挑眉毛，有些不服气。
“怎么，你们还怕我趁机捣乱。”
“放心，我现在分得清轻重。”
“囚笼主宰要是出来，我第一个倒霉，我还不至于在这种关头添乱。”
蛮荒天帝冷冷地扫了洛墟一眼。
“最好如此。”
安排完毕之后，灰袍人抬手轻轻一挥，一道淡淡的透明光幕笼罩住苏明的躯体。
隔绝外界所有能量波动的干扰，给他营造出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
蛮荒天帝与寂泯之主同时出手。
漆黑的蛮荒本源和灰白的寂灭之力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横跨天穹的屏障，挡在域外裂隙前方。
那些不断向外蔓延的黑暗触手撞上屏障，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被强行阻拦回去。
翁渊、青岚带着其余几名太初遗民守住侧翼，警惕留意四周动静。
归墟、初代守陵人、墟古神各自守住一个方位，构建起外围防线。
所有人各司其职，瞬间搭建出一套完整的防御体系。
苏明缓缓吸气，凝神静气，调动自己仅剩的神魂力量。
一缕微弱透明的神魂丝线从他眉心飘出，顺着那一道同源羁绊，朝着半空当中的林辰飘去。
丝线轻轻触碰林辰的眉心，一下子钻了进去。
下一秒，苏明只觉得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周围破碎的城市、高空对峙的众人全部消失不见。
他踏入了一片白茫茫，无边无际的意识空间之内。
这里就是林辰的意识海。
整片空间当中，漂浮着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
正中央悬浮着一颗接近圆满的金色光球，正是那一枚达到百分之九十九进度的太初本源核。
林辰的虚影坐在光球旁边，双目紧闭，眉头紧锁，正在本能地抵抗本源催促。
但是本源核不断散发出一股强烈的牵引力量，时时刻刻诱导着他踏出最后一步。
林辰的意识虚影嘴唇微动，低声喃喃自语。
“不行……不能圆满……”
“圆满就会放出那个存在……”
“可是……好难抵抗……”
能够看得出来，林辰自己心里十分清楚最后的风险。
只是本源本能带来的诱惑太过强大，他已经快要坚持不住。